半年没见,韩春响看上去又老了不少,没办法,需要操心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李天明画完饼就跑了,虽然把马平贵培养起来了,但怎么敢都感觉有点儿拔苗助长。马平贵未来或许会是一个勤政的好干部,但现在……明显还是有些稚嫩了。“天明,现在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韩春响起身,两人握手,随后在沙发落座。“韩书记这是挑我的理了!”呃?韩春响闻言一愣,随即笑着摆了摆手。“挑理倒是不至于,不过……现在固原这边的事......片场的风忽然变得沉滞,阳光斜斜地切过朱红宫墙,在青砖地上投下细长影子。蒋鑫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屏幕上的新闻标题像一簇冷火,灼得她眼底生疼——《杨氏影视宣布与旗下艺人杨薇解除合约》,配图是张模糊的签约仪式照,杨薇站在角落,唇线绷得极直,连笑容都像是用胶水勉强粘上去的。唐鄢把剧本翻过一页,荧光笔尖停在“甄嬛初入宫”那场戏上,声音很轻:“她签的是五年长约,违约金八位数。公司没走法律程序,直接登报解约,等于当众割了她的脸。”蒋鑫喉头动了动,没接话。她想起上周在试镜间外撞见杨薇的场景:对方正对着化妆镜补口红,指甲油是嚣张的猩红色,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头,只用银色小刷子蘸了点腮红膏,在颧骨上狠狠扫了两下,仿佛那不是胭脂,而是战旗。“糖糖,”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她知道是我干爹……动的手吗?”唐鄢抬眼看了她一眼,忽然笑出声:“傻闺女,你当资本家们是追着人问‘您贵干爹哪位’才做事的?消息昨天半夜就从中影集团传出去了,韩老三亲自给制片人打的电话,说‘李老哥新认的干闺女,得当亲闺女捧’。今早六点,杨薇经纪人就跪在制片主任办公室门口了。”蒋鑫怔住。她原以为所谓“背景”,不过是几句客套话,几通电话,顶多让剧组给她多分个好点儿的休息室。可眼前这无声的风暴——解约、退组、封杀——分明是有人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连刀鞘都懒得拔,只用刀背轻轻一敲,整座冰山便轰然倾塌。“我……没想让她这样。”她喃喃道。唐鄢合上剧本,指尖点了点蒋鑫手背:“你记着,从今天起,你摔一跤,有人会骂路不平;你打个喷嚏,有人要查空调温度。这不是因为你多厉害,而是因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被副导演围在中间训话的孙姓女演员,“你背后站着的人,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重。”话音未落,片场突然骚动起来。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驶入,车门打开,下来个穿藏青中山装的老者,头发全白,鼻梁上架着副玳瑁边眼镜,手里拎着个褪色的帆布包。郑小龙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去,腰弯得比对投资方还低:“韩老!您怎么亲自来了?”蒋鑫猛地攥紧保温杯——那帆布包侧袋露出一角,印着中影集团的暗纹水印。韩老三摆摆手,目光却越过郑小龙,径直落在蒋鑫身上。他没说话,只朝她微微颔首,那眼神像古井无波,却让蒋鑫后颈汗毛尽数竖起。接着老人转向郑小龙,声音不高,字字清晰:“李老哥托我带句话——小蒋姑娘演戏,要像熬中药,火候慢些,滋味才厚。”郑小龙连连点头,额角沁出细汗:“是是是!我们连夜重排档期,第三场‘滴血验亲’,改到下周二,专门请清史专家驻组……”韩老三摆摆手,转身钻进车里。车窗升起前,蒋鑫分明看见他从帆布包里抽出本旧书,封皮磨损得厉害,隐约可见《清宫膳食谱》几个烫金小字。唐鄢凑近她耳边,呵气带笑:“瞧见没?连清宫御膳房的菜谱都搬来了。你猜下回他来,会不会捎本《大清律例》?”蒋鑫没笑出来。她盯着那辆奥迪消失的方向,第一次真切感到某种沉重的东西正压上自己肩头——不是荣耀,不是捷径,而是一道以血缘为名、却需以脊梁去撑的梁柱。午后日头毒辣,剧组临时搭的遮阳棚下闷热如蒸笼。蒋鑫坐在小马扎上,反复默念台词,手指无意识抠着剧本边缘,纸页被捻出毛边。唐鄢递来半块西瓜,红瓤黑籽,冰得沁凉:“别抠了,再抠剧本就成筛子了。”“糖糖,”蒋鑫把西瓜咽下去,喉咙发紧,“我昨晚梦见干妈了。”唐鄢动作一顿。“梦里她在厨房包饺子,擀面杖是枣木的,案板上撒着白面粉,像落了一层薄雪。我伸手想帮她按剂子,她却突然抬头看我,说‘鑫鑫啊,面要醒够时辰,人才能站稳脚跟’……”唐鄢静静听着,忽然伸手抹掉蒋鑫眼角一滴将坠未坠的泪:“我妈包饺子也爱说这话。她说面醒不够,饺子下锅就散;人若没熬够时辰,再大的福分也托不住。”两人沉默片刻,远处传来场记摇铃的脆响。唐鄢起身拍了拍裙摆:“走吧,该对戏了。”刚走出三步,蒋鑫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短信只有八个字:【饺子馅儿,韭菜鸡蛋。】末尾没署名,却在“韭”字右下角画了个极小的圆圈——和宋晓雨当年教她写毛笔字时,批改作业的习惯一模一样。她攥着手机站在原地,指尖发烫。原来有些牵绊,并非靠血缘维系,而是早就在无数个被忽略的细节里,悄悄埋下了根须。傍晚收工,两人刚出片场大门,一辆银色奔驰S级已静候多时。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蒋鑫迟疑着没动。唐鄢却不由分说把她推进去:“上车!我干妈今儿炖了羊肉汤,放了二十种香料,光是焯水就换了三遍水。”车厢内飘着若有似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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