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长得像的人有很多,但是像宋晓雨和蒋鑫这种几乎一模一样的……差不多可以上新闻了。比如《走近科学》那个节目,轻轻松松就能水个八九集。“大娘,我帮您吧!”蒋鑫第一次登门,对方还是长辈,哪好意思擎等着吃。看宋晓雨和唐鄢在厨房里一通忙活,犹豫着走了过来。“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那您就别把我当客人,和糖糖一样,当我是您的晚辈。”蒋鑫说着,也不等宋晓雨再说什么,撸起袖子就开干......雪粒子先是稀疏地砸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肤。李天明没躲,就那么仰着头,任那点子寒气沁入眉心。烟还没吸完,第二口刚含在嘴里,雪就密了,扑簌簌往下落,眨眼工夫,院里青砖缝里便浮起一层薄薄的白霜。“下雪啦——”中旭第一个冲出院门,仰着脖子张嘴接雪,冻得直跺脚,却笑得咧开嘴,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中璇紧跟着追出去,手里还攥着半块刚烤好的羊肉干,边跑边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囊囊。吴冕蹲在廊檐下扒拉积雪,用冻红的手指团了个歪歪扭扭的雪球,偷偷朝庄严后脖颈里塞。庄严一激灵,反手就揪住他耳朵,两人滚作一团,在门槛边打起雪仗来。庄妍站在台阶上,没动,只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盯着雪落的方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冬天的模样。李天明看着,没拦。他记得自己十四岁那年冬天,也是这么大的雪。李家台子被封了三天,粮站断供,村东头老槐树底下冻死了三只羊。他踩着齐膝深的雪,背着二舅去镇卫生所,背上那人咳得像破风箱,他咬着后槽牙不敢喘大气,生怕一松劲儿,背上那点微弱的热气就散了。回来时顺道捡了半筐冻僵的山雀,剖开肚子掏净内脏,裹上粗盐埋进灶灰里煨熟,分给老姨和我妈一人两只。那肉又柴又咸,可三人就着雪水咽下去,胃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这念头一闪而过,他低头弹了弹烟灰,灰烬混着雪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子。“爸,您看这个!”振兴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一部翻盖手机,屏幕还泛着蓝光,“东瀛那边刚传来的电邮,中野家发的讣告,附了张新拍的照片。”李天明接过手机,屏幕上的中野喜次郎穿着深灰色和服,端坐在矮几前,双手交叠,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闭目小憩。可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是今早八点十七分——人刚走,遗照就已备好,连褶皱都熨得一丝不苟。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青岛码头,这老头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拎着一只掉漆的铝皮箱,对着刚下船的自己九十度鞠躬,额头几乎贴到自己鞋尖上。那时李天明身上还沾着固原黄土,裤脚被碱水泡得发硬,中野却从箱子里掏出一盒未拆封的万宝路,双手捧着递过来,烟盒上印着模糊的樱花。“他孙子叫中野健太郎?”李天明问。“对,三十出头,在夏普做芯片采购总监,这次也是他签的讣告。”振兴顿了顿,“哥,我刚和天满叔通了电话,他说……中野家提了个要求。”“说。”“希望咱们派个代表,参加明早十点在东京筑地神社举行的‘初七’法事。不是葬礼——他们家老爷子按规矩停灵七日,正式葬礼要等到正月十五之后。但初七这天,家属只请至亲,中野健太郎点名要见您。”李天明嗤地笑了声,把手机还回去:“见我?我跟他爷爷谈生意的时候,他还在尿褯子呢。”“可天满叔说……中野健太郎在电话里反复强调,老爷子临终前,床头柜上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是您当年写给他的第一份电风扇代理协议,签名处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您当时不会写字,就拿圆珠笔戳的。”李天明手指一顿。他当然记得。1978年秋,他在青岛第三招待所二楼最靠里的房间,用复写纸写了三份协议,每份都按了手印。中野喜次郎把其中一份铺在枕头上,睡觉时压在胸口,说这是“东方契约之魂”。后来那纸被汗渍浸得发软,边角卷曲,中野每次来京城开会,都要从公文包夹层里拿出来给他看,指着那颗星说:“李桑,您的星星,一直亮着。”“爸,要不……我去?”振兴声音放低了,“我带小蓉去,她懂日语,能帮上忙。再说夏普实验室那边,专利分割的条款下周就要敲定……”李天明摇摇头,把最后一口烟吸尽,烟头在雪地上摁灭,腾起一缕细白的烟。“你去了,人家以为咱们怕断了合作。”他抬眼望向纷纷扬扬的雪幕,“中野家要见的不是李振兴,是李天明。是那个十四岁扛起一大家子、五十岁还在大兴马场亲自钉马掌的人。”他转身往屋里走,棉鞋底踩在薄雪上发出咯吱轻响:“让司机备车,两小时后出发。带两样东西——去年云南茶山收的古树普洱,压成砖的;再把我书房抽屉最底下那个铁皮盒子拿来。”振兴愣住:“那盒子……不是装您当年在固原用过的搪瓷缸子吗?”“对。”李天明头也不回,“缸子底下,还垫着中野送我的第一支钢笔。”雪越下越大,院子里孩子们的喧闹声渐渐被雪幕吞没。李天明穿过回廊时,听见西厢房传来宋晓雨压低的声音:“……晓雨,别管他,让他折腾去!大过年的,谁家没个亲戚要走动?你拦着,倒显得咱们小家子气!”是点点在劝宋晓雨。接着是小四儿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嫂子,我帮你擀饺子皮,您歇会儿,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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