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几个拉扎林人骑著马穿梭而来,在帐篷之间左衝右突。
但瞬间他们就被箭雨射成了刺蝟,一个接一个地从马上摔下来。
但是更加悽惨的是没有反抗的羊人奴隶。
他们没有跑,没有喊,没有拿起武器,他们只是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像他们几百年以来一直做的那样,跪著,等著。
弯刀落下来,头飞起来;箭矢射过来,身体倒下去。
越来越多的拉札林奴隶无处可逃,只能被当场砍死射死。
惨叫声、哭泣声、求饶声混成一片,在夜空中迴荡。
一个拉札林老人大声呼喊,他站在那里,看著那些多斯拉克人挥舞著弯刀朝他的族人砍去。
“该死的傢伙,是不是红羊那个傢伙!竟敢反抗强大的多斯拉克?你们要把所有羊人都害死吗?”
他甚至自称羊人。
他的声音很大,下一刻,他的头颅就飞了起来,一把亚拉克弯刀从侧面劈过来,刀锋划过他的脖子,头颅旋转著,脸上的表情还保持著刚才那个愤怒的样子。
无头的身体站在原地,脖子上的血喷出来,喷得很高,然后倒下。
“杀死所有奴隶!”
“卡奥在哪里!”
那些多斯拉克人在营地各处狂吼,弯刀在月光下闪著寒光,箭矢在夜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埃萝叶看著一个马人举著弯刀似乎朝自己而来,他的马跑得很快,马蹄声很急,弯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刀锋朝著她的方向劈了过来。
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砍死,甚至来不及闭眼。
但是弯刀从她头顶闪过,没有落在她的脖子上,而是落在了她的身后,那刀锋带著风声从她的头顶掠过,几缕头髮被削断,飘散在空中,她的身后传来劈砍声,那声音很闷,像是刀砍进什么很软的东西里。
埃萝叶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拉扎林少年骑在马上。
那少年大概十三四岁,瘦得像一根竹竿,但坐得很直,他的手里没有武器,那弯刀砍在他的肩膀上,从他的左肩斜著劈下来,削去了他的小半个身子,血和碎肉从伤口里喷出来,溅了埃萝叶一脸。
少年大声怒吼,喉咙里发出的不是惨叫,而是咆哮。
“野蛮的马人!杀死所有拉扎林人吧!杀死所有的羊群吧!”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著火光。
那个多斯拉克人想要把弯刀抽回来,但是弯刀卡在骨头里面,一时之间竟然抽不出来,他拽了好几下,弯刀纹丝不动。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埃萝叶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会冒出这个念头。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也没有时间犹豫,她伸出手,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她猛地往上面爬上去,翻身坐在了少年前方。
埃萝叶不会骑马。
她从来没有骑过马,在聚落的时候,羊人们不需要骑马,也没有马可以骑。
但她还有別的办法吗?没有。
她回忆著那些马人骑马的姿势——身体前倾,双腿夹紧马腹,双手拉住韁绳,她学著他们的样子,抓起韁绳使劲一夹,马儿鬼使神差竟然带著埃萝叶和那个少年往前而去。
大概这匹马是被驯熟了的,不需要人指挥也能跑。
卡在少年骨头上的弯刀连带著把那个多斯拉克人拖下马来,那人的手还握著刀柄,被马一拖,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无数箭矢瞬间射过来。
那些箭是从埃萝叶身后射来的,破空的声音很尖锐,埃萝叶的身体猛地一震,几根箭矢插进她的大腿和后腰。
剧烈的疼痛袭击著她的心神,她的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她有些诧异,自己竟然没有被射死。
她低头看了看,发现插在自己身上的箭只有几根,更多的箭矢落在了她身后的少年身上——他的后背像一个小型的箭靶子,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箭秆,箭头从他胸口穿出来,白森森的。
身后的少年替她挡住了几乎所有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