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得太快,让被奥戈卡奥掐住脖子而窒息的埃萝叶感到颈部一松,整个人摔在了毛毡上。
但比起刚才那种被铁钳扼住的感觉,这摔倒在地的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原本她已经要窒息著昏过去了。
她的喉咙火烧火燎的,气管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尖锐的痛。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的光景在昏暗的帐篷火光中模糊旋转著,帐篷顶部的毡布在旋转,角落里的油灯在旋转,那两个赤裸的拉札林女孩身体也在旋转。
从窒息中刚刚逃出的埃萝叶完全看不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帐篷里面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啊——!”
“啊——!”
几声怒吼在帐篷里面盘旋,衝击著精神紧绷的埃萝叶的耳膜,震得她的耳朵嗡嗡直响。
她分不清那是奥戈的声音还是那个老奴隶的声音。
接著,一些液体似的东西洒在了埃萝叶的脸上,那触感是温热的,先是几滴,然后是更多的、更密集的液体,像是有人在她的头顶泼了一盆水。
她伸出双手在自己的脸上摸索著,手指触到了粘腻的手感——滑滑的、稠稠的、温热的,带著一股浓烈的、铁锈般的气息。
她瞬间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血。
——到底发生什么了?
埃萝叶惊慌地大口呼吸空气,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速度快到她觉得下一刻就会炸开。
传来几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贱奴!”
一声怒吼再次传来,这是奥戈卡奥的声音。埃
隨著大口地吸气,埃萝叶眼前的模糊光景慢慢清晰起来。
她想看清,想弄清发生了什么,。
马上,一阵火光闪动,帐篷里面陷入黑暗,火把被人撞翻了,然后熄灭了。
帐篷內的光线在一瞬间被抽走。
一种埃萝叶熟悉的、在聚落里每天都能听到的声音——她父亲剁羊肉的声音。
那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逃出去!逃走!
这个念头从恐惧的最深处猛地窜上来,她必须逃出去。
无论这个帐篷里发生了什么,她都会死。
埃萝叶猛地站起来,她的嗓子还在疼,脖子上的掐痕还在火辣辣地跳。
逃走!
埃萝叶避开远处传来声响的地方,她不敢往那个方向去,不敢靠近那个在黑暗中廝杀的地方。
她朝著她记忆中帐篷帘子的方向摸索著前进。
身后“剁羊肉”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她不敢回头。
埃萝叶终於找到了帐帘,她拼命掀开帐帘,从缝隙里钻了出去。
帐篷外面,远处的篝火还燃著,橘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把那些帐篷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无数多斯拉克人正在狂欢。
他们围著巨大的火堆,或坐或站,有的举著酒袋往嘴里灌,有的挥舞著弯刀在火光中跳舞,有的在对骂。
他们大声笑著、喊著、唱著,声音匯成一片巨大的喧囂,在夜空中翻滚。
没有人前来打扰他们的卡奥。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卡奥正在享受“嫩羊”,没有人会去打扰他。
至於上前去护卫卡奥——简直是开玩笑,在奥戈卡奥的卡拉萨內,难道会有人袭击卡奥吗?
就在埃萝叶身后的巨大帐篷里,有人正在袭击卡奥。
或者正在被卡奥杀死。
埃萝叶站在帐帘外面,大口地喘著气。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脖子还疼,后背还疼,头皮还疼。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逃走!
无论那个疯子一样的老羊人是否成功,他的下场都会无比悽惨。
而捲入这一切的埃萝叶將会受到比“被凌辱后割喉”还要悽惨千百倍的待遇。
但是,去哪里?
这是多斯拉克马人的地盘,是无数蛮子的卡拉萨,她往哪里逃跑?
她的东边是帐篷,西边是帐篷,南边是帐篷,北边还是帐篷。
她连方向都分不清,更不知道卡拉萨的边界在哪里。
但埃萝叶还是选择跑了起来。
不管去哪里,先奔跑起来,现在卡奥的帐篷是最危险的地方。
她不能站在那里等,必须离开这里,必须离那顶帐篷越远越好。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