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靠近斯卡札丹河北方的一条支流的时候,也就靠近了科拉札吉.哈斯这座废墟。
河岸两侧长满了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维萨戈骑在马上,身后是他的卡拉萨,连绵的帐篷、牛羊、大车和人群在草原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而当科拉札吉.哈斯其中的金字塔出现在维萨戈眼中时,他確实体会到了古吉斯文明的古老以及强大。
那建筑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先是顶端,然后是塔身,最后是整个庞然大物。
阳光照过来,把金字塔的影子投在草原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伸向远方的巨手。
这座城市原本被称为吉斯达卡,如今只剩下了它的多斯拉克语名字——科拉札吉.哈斯,意思是“尖顶山脉”,意指此城的金字塔。
多斯拉克人给这座城市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是想说,这些金字塔就像从地里长出来的山峰一样,直插云霄。
古吉斯人喜欢建造金字塔。
在他们的帝国鼎盛时期,每一座重要的城市都有一座或多座金字塔。
那些金字塔不是陵墓,而是宫殿,是权力的象徵。
统治者住在金字塔的顶端,离天更近,离神更近,平民住在金字塔的脚下,抬头仰望,看著台阶的尽头。
在古吉斯帝国的首都古吉斯——当然,它以前就叫做吉斯,但是被瓦雷利亚人摧毁以后,就变成古吉斯(old ghis)了——庞大的吉斯大金字塔被维斯特洛的著名作家和旅行者“长腿”洛马斯在他的《人造奇蹟》一书中被列为九大人造奇蹟之一。
吉斯大金字塔確实配得上“奇蹟”这两个字。
眼前的这座金字塔当然没有吉斯大金字塔那样宏伟。
吉斯大金字塔有33级阶梯,共800尺高。
奴隶湾的弥林大金字塔就是仿照吉斯大金字塔修建的,同样是33级阶梯800尺高。
那些倖存下来的混血吉斯后裔,在奴隶湾重建了他们的文明,照著母城的样子,一座一座地堆砌那些巨石。
而眼前这座金字塔至多也就是大金字塔的一半还不到。
它远不及吉斯大金字塔和弥林大金字塔,但是它同样非常壮观。
维萨戈远远望去,从上到下数了数,只有十五层阶梯,每一层都向內收窄,塔身呈阶梯状,最宽处在底部,最窄处在顶端。
从远处看,它稳稳地蹲在大地上,任凭风吹雨打,几百年纹丝不动。
当然,也无比荒废。
塔身上的浮雕被风雨磨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只能隱约看出是一些人物和动物的形象——戴著高高的冠冕,手里拿著权杖或长矛。
看不出他们在笑还是在哭。
古吉斯帝国在和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爭霸之中被摧毁,之后一蹶不振,瓦雷利亚人用龙焰烧毁了吉斯,把他们的城市变成了一片废墟。
约四百年前,瓦雷利亚毁灭於末日浩劫后,混血的吉斯后裔以为自己可以重新恢復昔日的霸主地位,他们从吉斯卡出发,一路北上,吉斯的三座殖民地——弥林、渊凯、阿斯塔波迅速崛起,並一跃成为吉斯人最重要的三座城市。
它们紧紧地扼守著海湾,控制著香料、丝绸、象牙、黄金、毛皮、木材。
除了奴隶湾以外,吉斯人继续北上。
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斯卡札丹河流域,那里的土地肥沃,水源充足,適合放牧和耕种。
他们在那里建起了三座城市——科拉札吉.哈斯、维斯.梅耶哈以及维斯.伊芙——当然,这些都是它们现在的多斯拉克名字。
但是混血吉斯后裔重建帝国的梦想终究还是破灭了。
跨过骸骨山脉的多斯拉克人如同风暴一般从北方而来,將三座吉斯城市毁於一旦。
吉斯人的野心被马上民族击碎,他们只能退守奴隶湾和吉恩岛南边的新吉斯,在那里,他们还保留著一点点的尊严和体面,假装自己还是那个曾经与瓦雷利亚爭霸的帝国。
而三座斯卡札丹河流域的城市也就成了废墟。
几百年来,再也没有人修缮过它们。
风吹雨打,日晒夜露,石缝里的杂草一年比一年高,台阶上的青苔一年比一年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