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传到北境。陆安看都没看,直接拿去垫桌脚了。
原本那金灿灿的绸缎在灰扑扑的帅案腿下显得格格不入。前来传旨的钦差太监尖著嗓子,一张老脸涨得比猪肝还要难看。他抖著兰花指,声音颤悠得厉害:“陆帅,这可是陛下的金牌急詔,您怎么能……怎么能如此糟蹋圣物?”
陆安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抓著个刚洗净的紫皮葡萄往嘴里扔。他那肉乎乎的小脸上满是不耐烦,斜眼瞅著那个满头冷汗的太监。
“圣物?这玩意儿硬度不够,垫桌子都嫌它薄。”
陆安嗤笑一声,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他年纪虽小,可这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压得屋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让我一个人回京受赏?还要解散大军?皇帝老儿这算盘打得在京城都能听见响儿。怎么,当我是岳飞那样的憨直之辈,指望我凭这几块烂金牌就乖乖回去引颈就戮?”
钦差太监嚇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这辈子传过无数次旨,可从来没见过有人敢把“谋反”这两个字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陆帅慎言啊!陛下是体恤將士劳苦,想让您回京享清福。封王受爵,太师高位,这可是大乾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恩宠!”
“享清福?去那个满是老狐狸的京城吸霾,还是去那深宫里喝鴆酒?”
陆安迈著小短腿走到太监面前。他伸出白嫩的小手,拍了拍太监那张满是粉底的脸。
“回去告诉皇帝。北境初定,那些北莽残部还在草丛里齜牙呢。人心不稳,百废待兴,本帅觉得这里风景挺好,打算在这里镇守个三年五载。至於回京,等哪天我心情好了,带著这十万兄弟一起去给他请安。”
“陆帅……您这是要抗旨?”太监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你没学过?”
陆安冷哼一声。他转身走到那副巨大的北境地图前,小小的指尖在狼神山到雁门关之间狠狠画了一个圈。
“从今天起,这片土地不再叫北莽。这里是我的北庭都护府。我的兵,我自己养。这里的税,我自己收。这里的官,我自己定。”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割据宣言。钦差太监听得魂飞魄散,这哪是功高震主,这分明是要裂土封王!
“公子,真要这么干?”
阿大在一旁嘿嘿直笑,腰间的陌刀隨著他的动作发出低沉的金属撞击声。
“干,为什么不干?老沈,你的那些算帐先生都到位了吗?”
陆安头也不回地问道。沈万三挺著个大肚子,笑得像尊弥勒佛,快步从屏风后挪了出来。
“回公子,我沈万三別的没有,就是帐房多。三百名顶尖会计已经分发到各个部落和城池了。只要咱们把商路一断,以后京城的那些老爷们想买张狐皮,都得看咱们的脸色。”
“沈炼呢?”
“锦衣卫已经在各处隘口扎下钉子了。任何京城来的苍蝇,都飞不进这都护府的一根草。公子,那十二道金牌的使者,我都按您的意思『请』到后营喝茶了。”
沈炼语气冰冷,像是一把出鞘的残剑。
陆安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在这个实力说话的操蛋时代,只有把枪桿子和钱袋子攥紧了,腰板才能挺得直。
“陆帅!您不能这样!陆侯爷还在京城呢!您就不怕……”太监还想搬出陆驍来当挡箭牌。
“我爹?”
陆安突然笑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抹狡黠。
“我爹正在京城跳广场舞呢,他老人家活得滋润著呢。皇帝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这十万铁骑明天就能衝到午门外去吃红烧肉。你觉得,他有那个胆子吗?”
钦差太监张了张嘴,彻底没话了。他看著眼前这个六岁的妖孽,只觉得这一趟差事简直是掉进了老虎窝里。
“老沈,给他装两斤咱们北境的沙土带回去。告诉皇帝,他的土,我帮他守著。要是想要回去,让他亲自带著御林军来找我谈。”
“得嘞!保管装得沉沉的!”沈万三阴笑著应道。
陆安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阿大,把他扔出去。別弄死了,让他活著把信儿带回去。我也想看看,咱们那位陛下听到这个消息,脸会绿成什么样。”
“好嘞公子!”
阿大上前,像拎小鸡仔一样拎起那个太监,大步流星地往营外走去。太监的尖叫声在旷野中迴荡,却激不起半点浪花。
钦差太监被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上了马。他顾不得满身的泥土,疯了一样挥动马鞭,连夜逃离了这个让他做噩梦的地方。
营帐內,气氛变得肃杀而热烈。
“公子,咱们这就算是自立门户了?”
陆破虏挠著脑袋凑过来,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和不安。
“自立门户?三哥,你这话说得小了。咱们这是在替大乾守边疆呢。至於这边疆姓不姓陆,那得看老天爷的意思。”
陆安走到帅位上坐下,小小的身躯散发著不属於这个年龄的沉稳。
“老沈,粮食和军餉的事情,你要盯紧了。那些刚投降的部落,先给他们点甜头,再立下规矩。不想听话的,直接让陌刀队去讲道理。”
“公子放心,这草原上的肉,只要咱们想吃,谁也抢不走。”
沈万三拍著胸脯保证。
“沈炼,盯著京城的动向。尤其是二姐和苏云那个杂碎。我这回可是把皇帝的脸抽肿了,他肯定会在京城搞小动作。”
“属下明白。只要苏云敢露头,锦衣卫的弩箭绝对不会射歪。”
陆安看著南方的夜空,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个大的。传令下去,全军扩招!我要在这北境,练出一支能平推天下的无敌之师!”
“公子,那要是京城那边真的派大军来剿……”
“剿?”
陆安不屑地笑了。
“他们能调动谁?兵部那群铁公鸡?还是那些连马都骑不稳的勛贵子弟?只要我陆安在这北境旗帜一摇,大乾一半的武將都得腿软。”
“也是!咱们陆家的名號,那是用尸山血海杀出来的!”
陆破虏豪气冲天,重重锤了一下胸口。
“这几天,大家辛苦点。我要在狼神山下盖一座新城。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神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