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正式入驻了北莽王庭,顺手就把这地方改名叫做北安城。
原本奢华却透著股膻味的帐篷被拆了个乾净。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街道和拔地而起的砖石官署。陆安坐在原本属於狼主的金漆大椅上,晃荡著两条小短腿。他面前摆著的不是美酒羊肉,而是堆积如山的户籍册子。
既然决定裂土封王,那就得玩点真格的。他可没打算像朝廷那帮蠢货一样,只靠几个驻军点来维持统治。
“阿大,传令下去。北境所有的部落,无论是大是小,全部给我打散。”
陆安咬了一口甜脆的果子,口齿不清地吩咐著。阿大愣了愣,挠著脑袋有些迟疑。
“公子,那些部落首领怕是会闹事吧?草原人祖祖辈辈都抱团取暖,这一下子拆了,他们心底怕是不稳。”
“不稳?那就让他们永远没机会稳。”
陆安冷笑一声,把果核精准地弹进纸篓里。
“实行编户齐民。五家为伍,十家为什。一家造反,全什连坐。告诉他们,在这里没有什么头人首领,只有我陆安的子民。想过好日子的,乖乖登记领地,领种子。想搞事情的,问问陌刀队手里的刀利不利。”
陆安这一招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他要把北境从鬆散的部落联盟,强行揉碎了塞进农耕文明的模板里。
“沈万三,你的水泥厂搞得怎么样了?”
“公子,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沈万三挺著浑圆的大肚子,满脸红光地从门外挤了进来。他现在看陆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活財神。
“按照您给的那劳什子配方,第一批水泥已经烧出来了。那玩意儿干了以后比石头还硬,刀砍上去也就一个白印子。我已经在边境关键隘口开始修棱堡了。这种星型结构的堡垒简直是防御神技。只要放上一百个火枪手,北莽那些残兵败將就算冲死在墙根下,也摸不著咱们一块砖。”
沈万三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拨动著金算盘。
“只是这开销……公子,咱们这回可是把老底都砸进去了。”
“砸!使劲砸!”
陆安豪气地挥了挥小手。
“钱没了可以去抢。但这北安城必须固若金汤。我要把这里建成大乾最强的军事重镇。军屯田分下去了吗?”
“分下去了。”
陆破虏大步走入厅堂,身上还带著股子新翻泥土的味道。
“六弟,按照你的意思,凡是立了军功的將士,每人分五十亩良田。那些投降的北莽奴隶打散了给將士们当佃农。现在这帮兵痞子干劲比杀人的时候还大。白天扛锄头种地,晚上抱著陌刀睡觉。谁敢动他们的地,那就是动他们的命。”
陆安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他想要的根基。
让军队拥有土地,让士兵拥有资產。这支军队才会真正明白为什么而战。他们不是在为遥远的皇帝卖命,而是在为保护自己的庄稼和婆娘搏杀。
“沈炼,锦衣卫渗透得如何?”
“方圆五百里,每一个新设的村落都有我们的眼线。”
沈炼像一道幽灵般出现在阴影中。他的语气依旧不带感情,却透著股子让人安心的篤定。
“那些还想私下联络旧部的部落贵族,昨晚已经处理了三十六个。脑袋都掛在城门口吹风呢。现在的北安城,哪怕是一只麻雀飞进来,我都能知道它几点拉的屎。”
“很好。”
陆安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这里望出去,曾经荒凉的草场上,已经出现了纵横交错的田埂。水泥修筑的棱堡矗立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像是一尊尊沉默的守护神。
这里不再有游牧民族的飘忽不定。有的只是农耕文明的沉稳与扩张。陆安利用系统奖励的抗寒种子,硬生生在这片苦寒之地开闢出了万顷良田。
“六弟,你真的打算一直待在这里?”
陆破虏有些忧心地凑过来。
“京城那边,金牌传得越来越急了。皇帝老儿怕是已经气疯了。”
“让他疯去吧。”
陆安转过头,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属於这个年纪的邪性笑容。
“他发他的金牌,我种我的地。等我这神武城修好了,十万精锐人马俱甲。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来召我回京。”
“公子,咱们这这地界儿,现在百姓日子过得可比关內好多了。”
沈万三在一旁补充道。
“以前那些流民,听说了咱们这儿分地发种子,还不用交那些苛捐杂税,都成群结队地往这儿跑。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北境是世外桃源。咱们这儿的人,现在只认您的令牌,不认那什么圣旨。”
陆安听著这些反馈,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但他这个“民心”,不是靠读圣贤书读出来的,而是靠分土地、发银子、打胜仗硬生生砸出来的。
“老爹呢?他还在研究那广场舞?”
“陆侯爷最近带人去巡视军屯了。”
阿大嘿嘿一笑。
“他老人家嘴上骂您大逆不道,可我看他看著那些长出来的麦苗,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还亲自下地帮將士们扶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