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鸦雀无声,没人敢说话。金鑾殿內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隆景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脸上的绿气还没散乾净,在那层铁青之下,隱约透出了一丝苍白。
文武百官低著头,数著地砖上的纹路。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陆安这功劳已经不是“震主”那么简单了。封狼居胥,灭国北莽,这特么是直接把主给震碎了。大乾开国几百年,就没出过这么离谱的战绩,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换牙期的孩子。
这是一个死局。陆安的威望已经彻底超越了皇权。在百姓眼里,他是救世主。在將士眼里,他是军神。这种时候,皇权那点薄如蝉翼的威严,在陆安那柄滴血的陌刀面前,显得滑稽又可笑。
“诸位爱卿,怎么都不说话了?”隆景帝嗓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死死盯著下面那群平日里唾沫横飞的諫官。现在倒好,一个个都成了哑巴。
“陛下,陆帅神武,乃我大乾之幸。”宰相终於开口,打破了这尷尬的沉默,“只是,北境初定,十万大军驻扎在外,每日钱粮实在是个天文数字。且军中只知陆帅,不知朝廷,长此以往……”
隆景帝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他甚至能想像到,陆安若是带著那十万黑骑进京,自己是不是得亲自去城门口牵马?
“朕自然知道。”隆景帝眼神阴鷙。他想了整整一夜,终於想出了一个自认为高明的昏招。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玩阴的。
“传朕旨意!册封陆安为『当朝太师』,加封镇北王。召其立刻独自回京受赏,大军原地解散,由朝廷派人接管安置。”
朝堂上一阵低鸣。太师?那是正一品的虚职。听著名头震天响,实际上半点兵权都没有。这是典型的明升暗降,要把陆安从北境那个土皇帝的位置上,强行拽回京城这个笼子里。
隆景帝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盯著猎物的毒蛇。只要这小子离了那十万大军,进了京城的深宫,是圆是扁还不是由著朕来捏?
“陛下英明!”百官纷纷附和,如获大赦。
圣旨很快被擬好,红翎急使连夜出发。那十二道金牌像是索命的符咒,划破了京城的晨雾。隆景帝瘫坐在龙椅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离开了军队,他就是个六岁的孩子。朕有的是办法让他『夭折』。”
此时的北境,狼神山下的庆功宴还没散场。陆安正啃著一根粗壮的羊腿,油乎乎的小手在狐裘上胡乱蹭著。
“公子,京城那边的消息回来了。”沈炼像幽灵一样出现在营帐內。
“哦?皇帝老儿打算封我个什么大官?”陆安头也不抬,嘴里含糊不清。
“陛下赐您太师之位,封镇北王。但要求您独自回京,大军解散。”
“噗——”陆安一口羊肉喷了出来,正中沈万三那张肥脸。“太师?老子才六岁,他让老子去教那些老学究念书?还是想让我去当託儿所所长?”
沈万三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嘿嘿直笑。“公子,这皇帝老儿是怕了。独自回京?这明摆著是鸿门宴啊。”
阿大在一旁气得直接拔出了刀。“去他妈的太师!公子在前面拼命,他在后方捅刀子?大军解散?这帮兄弟要是散了,北莽明天就能捲土重来!”
“阿大,淡定。”陆安摆了摆手,眼神却渐渐变得冰冷,“皇帝老儿这是玩腻了猫抓老鼠,打算直接揭锅盖了。他觉得离了军队我就是个孩子,却忘了,我陆安能在六岁这年杀穿北莽,靠的可不仅仅是这十万大军。”
陆安冷笑一声。系统界面的奖励还在闪烁。三千重甲死士、高级火药技术,这些底牌他一张都没掀呢。
“沈炼,我二姐那边怎么样了?”
“苏云已经带人到了十里亭。禁军那边果然有接应。他们打算等您入城后,再拋出二小姐私奔的消息,彻底坏了您的名声。”
“名声?老子杀人的时候,什么时候讲过名声?”陆安咔嚓一声捏碎了手里的骨头,“既然他想演戏,那我就陪他演场大的。”
他回头看向陆驍。这位老爹此时正愁眉苦脸地喝著闷酒。“爹,皇帝让你儿子当太师呢,你开不开心?”
陆驍苦笑一声。“安儿,太师是虚,兵权是实。你若答应,陆家就成了笼中鸟。若不答应,这就是抗旨不遵。”
“大逆不道?”陆安拍了拍老爹的肩膀,“爹,您这观念得改改。这天下本来就是有德者居之。皇帝没德,还不让咱们有点本事了?”
“你真的要回京?”陆驍忧心忡忡。
“回!当然回!”陆安一挥手,气势凌人,“不但我要回,我的十万大军也要回!我要带著拓跋宏的脑袋,去金鑾殿上给陛下拜个早年。”
“可圣旨说独自回京……”沈万三提醒。
“他的话是圣旨,老子的话就是放屁?”陆安冷哼,“传令全军!带上战利品和俘虏。咱们打起旗號,风风光光地回京『献俘』!”
“若是沿途官员阻拦呢?”
“阻拦?那就问问他们,脖子有没有拓跋宏的硬。”陆安大步走出营帐,看著外面连绵的军火。
“公子,那十二道金牌还没到呢。咱们不等了?”
“不等了。”陆安跳上一块巨石,望著南方的星空,“这大乾的江山坐著太稳了,也该抖抖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