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大人,今晚是如往日一般,要一个摊位吧?”
一向不苟言笑,飞鹰七枭排行第二、饿狼境武者雷横,看到钟馗再现鬼市,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飞鹰七枭可以在清河县经营鬼市愈十年,除了实力强横外,消息也十分灵通。
“今晚无需摊位。”
杨昭还是如往日一般,恭敬的奉上一个铜子。
孙馗讲过,江湖人士性情古怪,往往因旁人一个不屑的眼神,就会动念杀人,他不惧怕,也没必要自找麻烦。
何况,对雷横保持恭敬,对杨昭并无任何坏处,也不会为此减轻他分毫的威名,倒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刚走进鬼市,杨昭便成了焦点。
“钟馗大人到了!”
“钟馗大人?”
“兄弟,你离开清河县半年了自然不知晓,却也知道前夜那场大火吧?”
“嘿,不怕跟你说,钟馗大人一人一刀,将虎龙帮给端了!”
一人说得唾沫横飞,好似那一战他就跟在杨昭身后一般。
又有一位清河百晓生急忙道:“不止,你们不知道,常万寿可是雄狮境武者,却挡不住钟馗大人惊艳一刀!”
“对上一次做出如此壮举的……我想想呀……”
一名头发花白、狐狸面具的老头眯着狭长的眼睛,好像世外高人一般。
“哦,对了,五十年前,剑圣莫邪!”
恶鬼面具下,杨昭不禁露出一丝无奈,“我一刀斩杀常万寿?反过来倒更像是事实!”
不过,江湖轶事便是如此,或掐头去尾、或添油加醋、更甚者凭空虚构,孰真孰假,只能靠你的眼光、智慧去判断。
杨昭懒得理会,他由来只会在意自己需要做什么,今夜来到鬼市,为的是找莫离。
“钟大人,您果然目光如炬,这是清平府才有的茉莉香米,就剩下一百斤了,您要的话,算半钱银子一斤。”
欧冶锻铁行改头换面成了大丰收米行,掌柜亲自出来招待杨昭。
“掌柜,请问原来那锻铁行老板呢?”
掌柜恭敬、又随意道:“不知道,昨天突然人去楼空,我见位置不错,就租下来了,算是鬼市的第二个分行。”
“老板,好生意!”
杨昭失望,却也不失风度,恭喜了老板,转身离去,“只好去闻香阁问问柳如是是否知晓莫离的下落。”
“钟大人,鬼市的人多为神秘,突然消失、突然冒出来都很正常,要知道他们确切消息,兴许飞鹰七枭知道,不过他们绝不会讲。”
闻香阁秘密包厢内,柳如是老老实实的说着。
杨昭理解,到鬼市交易的人,一个主要目的就是不愿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行踪。
飞鹰七枭但凡泄露任何一个人的消息,等于是他们辛苦经营十年的鬼市,宣布破产。
自然,杨昭也相信他们不会知道莫离的消息,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明日起来,小家伙定会哭好久了。”
“柳老板,跟你买一盒最好吃的甜点。”
“自然可以,另外,我也正要找您,跟您讲讲到了清平府如何跟香君姐姐接头。”
接头?!
杨昭不禁哑然,而柳如是说的倒也十分详尽。
说话间,点心送到来,柴千岁也到了。
“钟大人。”
他深深一躬,以及脸上表情足以表达对杨昭斩杀半步雄狮境的惊讶、敬畏。
随即双手奉上一个包裹,“钟大人,五副魔鱼骨今晚刚好送到。”
魔鱼,体型庞大如圆桌,性情暴戾可翻船,生活在咸淡水交界处,亦叫阴阳鱼,鱼骨是炼制太极丹必不可少之物。
魔鱼骨到位,明日开始,太极丹可以开始炼制。
“柴大人,每次见您都是神采飞扬,尤其是与本帮的人接触后,皆有些奇闻轶事分享,今夜为何闷闷不乐的?”
柳如是对男人再了解不过,自然看出柴千岁有心事。
却非有什么好心去关心他,单纯是看到杨昭在场,想柴千岁讲些清平府近期发生的大事,让杨昭对清平府有个大致的印象。
说是对杨昭有什么好心,也未必,主要是……杨昭是她家会生金蛋的母鸡。
“柳老板,你真是柴某的红颜知己,一眼看出柴某的心事,你又可知道以柴某的能力,在洛河帮当个管家胜任有余,为何偏偏当个外事管事?”
柳如是嫣然一笑,“除了是你跟如是、钟先生的缘分,大概是你生性清高,不愿在帮中管那么多的琐事。”
杨昭不禁心中赞叹:任凭哪一个男人听到柳如是这句话,心中的话儿哪藏得住,难怪青楼可成为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也暗自提醒:女人好可怕,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柴千岁果真如杨昭所想,差点没搂着两人抱头痛哭,大呼知音难求,“害,二位老友,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呀……”
杨昭一直对洛河帮印象极好,从柴千岁这句话可知,其实里面人事也挺复杂的,不过想想也正常,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江湖。
他也不愿听这等职场的事宜,前世真心怕了,起身拍了拍柴千岁的肩膀,“柴先生,送你一句话:洛河帮给你的薪金,一半是要你办事,另一半是要你受气的!”
“啊?!”
柴千岁、柳如是面面相觑,良久同时叹了一口气,“钟先生……通透!”
翌日。
点心带头,杨昭来到认真挥棍的妹妹身旁,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道:“妹妹,师父离开了清河县,她那么疼你,一定会再跟你见面的。”
“知道!”
“喝!”
妹妹好认真的样子。
杨昭被冷落了。
目测小家伙并没什么不高兴的情绪,难道……
“长大了?”
杨昭也没多想,立刻投入到太极丹的炼制当中。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随着“噼啪”一声,打开炉盖。
丹是炼成了七颗,可惜都是废丹。
“继续!”
杨昭沉浸炼丹,一直到晚上,一共炼了三炉丹,可惜都是废丹。
若此刻有资深的炼丹师在场,一定会惊讶得下巴掉落地下。
炼丹,需要消耗的精气神极大,尤甚于练功,一天内连开三炉丹的,绝无仅有。
就算杨昭知道了,也就那样。
他从来不会跟旁人比较,在乎的是自己有否炼成太极丹。
五副药材,将近三万两银子的成本,一天烧掉了将近两万两。
是夜,杨昭除了练功,剩下的时间就是在灵台里不断重复白天炼丹的过程,并总结经验。
第二天早上,妹妹还是如过往那般天未亮就开始练棍,也没有任何的不高兴情绪,也没有哭喊着要师父。
杨昭安心的再次走进炼丹房,“今日不容有失!”
有期待,却没有压力,杨昭态度十分端正:水到自然渠成,不成的,也积累了经验。
两个小时过去了,一阵醉人的药香充盈了整个炼丹房,丹炉里释放出来的雾状气息,隐隐间凝聚成双鱼游动不息的太极图案。
“噼啪!”
炉盖打开。
“成了!”
【太极丹,《两仪刀法》武道障唯一辅助灵丹。】
一共炼成了两颗。
而《两仪刀法》冲破武道障,臻至圆满,需要五颗太极丹。
根据过往经验,一炉炼成成丹,接下来一炉成丹会更多,甚至一炉都是成丹。
“继续!”
趁着好手气,杨昭乘胜追击。
这一次,药香更加浓郁,丹炉上方的太极图越发的清晰。
“噼啪!”
一声令人愉悦的清响。
杨昭有条不紊的打开丹炉。
“成了!”
成丹三颗!
并没有预期的倍增,甚至更过,不过加起之前的一炉两颗,恰好凑够了五颗。
炼丹术臻至圆满的杨昭,此刻炼丹仍不能保证百分百的成功率,即便成功了,也不能保证百分百的成丹率。
除了缺乏经验,随着丹丸需求质量的提升,越来越逆天,必定受到天道的限制,制炼难度将会越来越大。
据《青囊书》记载,炼丹术自亘古以来,都被纳入到道术,甚至是仙术的范畴。
至于花了将近三万两银子才炼成五颗太极丹……
“值不值不看花了多少银子,而是看你是不是需要它,三万两,我觉得值得!”
呼!
杨昭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落下一块心头大石。
离开清河县,到了清平府,初来乍到,诸事繁琐,不可能立刻找到合适的炼丹房,更遑论还要购买各种炼丹的器具。
如今《两仪刀法》臻至圆满所需的五颗太极丹炼成,到清平府可以说无了后顾之忧。
时间一晃数天过去。
姜恒每日都陪着妻子过来杨家,杨李氏跟李秀莲好似有讲不完的话题,恨不得姑妈晚上也留在家里睡觉。
“姑公,我有些事情想请您帮忙。”
杨昭看在眼里,心中也早有了打算,拉着姜恒到了炼丹房,仔细的跟他说着各种事情。
姜恒不住的点头,最后惊讶的看着杨昭,杨昭摇摇头,“姑公,自己人。”
“没错,自己人!”姜恒颔首。
这一夜,杨昭再次来到枫树林。
呼!
寒风越发的凛冽,卷起了漫天的枫叶。
呼!
两仪刀法!
“给我过来!”
杨昭手中寒月刀成了一个圆,一个无穷无尽的……玄。
随着他一声断喝,半空中好似生出了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所有落叶兜住,将之作为颜料。
几个呼吸后,落叶被绘制成一对双鱼,在一个圆里面游走不息,成了一幅无穷无尽的太极图。
“破!”
嘶!
一声清响,构成鱼眼的一片枫叶叶脉上某一个枝节,破开了一个针孔大小的洞。
若有视微如著的神射手,定会发现枫叶对面一棵合包的大树上,同样有一个相应大小的针孔,直接贯穿了大树,切断了里面所有的筋脉……大树其实已然失去生机。
【功法:两仪刀法(精通1%)】
化劲!
两仪刀法的刀意生出了化劲!
意义非凡。
从此杨昭的刀法除了可以激发出入长江三叠浪一般滔天的气势。
也能将八千斤的劲力集中到一个如针孔一般大小的点上,更加精准的打击敌人。
“以这一点化劲去攻击饿狼境武者的真气薄纱,绝对能破,攻击半步雄狮境的烟霞未必就不能破!”
“通通给我破!”
沙!
一声清响,太极图里面所有的枫叶均被斩碎,杨昭好似斩碎了一层禁锢自己的枷锁,心情大畅,大笑着离开了枫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