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董,我回来了。”
赵春胜站在林海泉的办公室前,恭恭敬敬地报告道。
七年时间,昔日那个面庞瘦削,隱隱带著几分怯意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他有著挺拔的身材,健硕的臂膀,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里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自信。
现在的曙光机电公司里,除了高层之外,几乎已经没有人再称呼他“小赵”或者“春胜”,更没有人敢於狂妄地直呼他的全名。大家见了他,都是尊称一句“赵总工”。自从他考上研究生之后,回到公司来,便有人改称他一句“赵硕士”了。
顺便说一下,时下长屿的民营企业里,总工並不稀罕,有许多所谓的“总工”甚至连一张正规的图纸都画不出来。但硕士就不同了,整个长屿县也找不出几个拥有硕士学歷的人,所以很多人都认为称呼赵春胜为“赵硕士”是更为尊重的表现。
赵春胜並没有因为自己当上了公司的总工而变得骄横,而是对公司里所有的员工都表现出尊重和亲和。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刚进厂的时候,那些大叔大婶、大哥大嫂们给过他多少关照。
有些工人在生產过程中遇到问题,请他来解决,他总是不厌其烦,认真地讲解。哪怕有些错误显得非常低级,他也从来没有对当事的工人说过一句重话。
另外还有一些工人,看到他兄妹二人的成绩,私底下请他去指点自家正在上学的孩子。对於这样的要求,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
当然,隨著他在公司里地位的提高,许多工人也会很自觉地不再拿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叨扰他。大家都是成年人,公司里的总工念旧情,平易近人,这是人家的品德。你如果不知轻重,还把人家当成一个刚来的农民工呼来唤去,那就是不懂事了。
赵春胜这次回来,是接到了公司的通知,告知他有关公司改变经营思路的事情,林海泉想听听他这位公司总工的意见。接到电话之后,他没有丝毫耽搁,到汽车站搭乘了最近的一班中巴车,便赶回来了。
隨著明州到长屿的新公路修通,加上长屿的经济日益繁荣,明州到长屿间的长途车班次增加到了十几对,而且新出现了那种“坐满即走、招手即停”的中巴车。
中巴车的標价比大巴贵一些,但胜在班次密集,而且速度也比大巴要快得多。许多往返於明州与长屿之间的人,都愿意坐中巴车。
“春胜,回来了!你这是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吗?”
林海泉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亲昵地拉著赵春胜的手,和他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到赵春胜肩上还背著出门的双肩包,知道他肯定是直接下了汽车就到公司来了,没有先回家去放下行李。
这么一个细节,便能看出赵春胜虽然去读研究生了,但仍然是把自己当成公司一员的。
赵春胜把背包放到一边,笑著说道:“家里也没啥事。小雨前几天到明州去参加数学竞赛,我还见过她呢。对了,听小雨说,这段时间柳阿姨总是给她送吃的,回头我还得专门去谢谢柳阿姨。”
“说啥呢。你不在家,你柳阿姨帮你照顾一下小雨,还不是应该的吗?”
“林董和柳阿姨对我们兄妹的恩情……”
“怎么又这样说!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以后不许再提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吗?”
“好吧,不说不说。对了,林董,公司这次的决策,具体是什么情况?”
赵春胜把话头引回了正题。恩情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时不时提一句的,但一直掛在嘴上也不合適。他表示了感谢,林海泉也收到了这份感谢,这就足够了。
听到赵春胜的询问,林海泉便把此事的前因后果都介绍了一遍,最后说道:
“公司管理层对於这个决策基本上是支持的,但也有一些顾虑。我让人通知你回来,也是想听听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如果你不赞成这样做,那么我可能也会重新考虑的。”
赵春胜摆摆手,道:“林董,我对於你的这个决策是百分之百支持的。事实上,两年前我就有过这样的想法,想在合適的时候向公司提出这样的建议。我觉得,现在已经是合適的时候了,林董做出这个决策,我没有任何异议。”
“你说你两年前就有过这个想法?那为什么没向我说起呢?”林海泉问。
赵春胜道:“因为那个时候时机还不是特別成熟。两年前,咱们公司抓住了建筑市场的商机,正处在一个快速发展的阶段,那个阶段应当全力以赴地拓展市场,不適合专攻高端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