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阵列阵”
年迈的西格斯蒙德依旧不减当年之威,他穿着两层锁子甲,在军队中依旧健步如飞。在这些重步兵之中,多姆纳尔和罗尔夫的族亲,基本承担起了整个基层指挥的任务。
巨大的十字架竖起,武装教士们唱着圣歌,为士兵们提振着士气。
“赞美上帝,赞美圣奥拉夫”
挪威武士们在胸口画着十字,但是看上去和他们的异教祖辈无异。对他们来说,自己只是换了一个供奉的对象而已。
在简单的祈祷之后,他们就拿起了盾牌,和自己的伙伴确认之后,组成了盾墙。
盾墙算是最古老的战术,但并非所有士兵都能掌握。如果没有默契的配合,那么组成的盾墙就会和妙脆角一样,看上去不错,稍微一碰就碎。
“弓手,准备二十发射击准备”
德比伯爵骑在他的高头大马上,指挥着英格兰的民兵。
这些来自北英格兰的民兵将箭插在面前的地上,然后将自己身上的长弓卸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武器,希望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不要掉链子。
而约翰的注意力,则是在对面的军队身上。
第一次和穆斯林军队交手,对约翰来说绝对是一场考验。
诚然,他听说了无数有关穆斯林军队的故事,但是百闻不如一见。只有真正交手过,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水平。
敌人的军队一步步靠近,而在他们军队的最前方,是大量的轻骑兵。
这些轻骑兵挽着弓,似乎随时准备冲出。
约翰的预料没有任何错误。没等多久,这些轻骑兵就纵马飞奔出列,以更快的速度向着约翰的军队靠近。
“注意注意敌人在靠近”
各个部队的传令兵在阵列中飞奔,用各种各样的语言传播着敌人靠近的信息。
“爱尔兰的国王陛下,请您允许我们也加入战斗。”
葡萄牙的贵族突然来到约翰身边,将约翰的注意力吸走。约翰看向他们,发现他们的身上已经穿戴好了盔甲,并且骑上了自己的战马,一副整装待战的样子。
“大家都是主的战士,请您允许我们的请求。”葡萄牙贵族的语气诚恳。
约翰点头道:“我同意了,去我的身后报道吧。”
说完,那些葡萄牙贵族就到了约翰的身后,加入了骑士队列当中。而约翰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了战场上,观察着敌人的动向。
战场上的扬尘遮蔽了约翰的视野,尘土之中模糊的黑影不计其数,可以看出敌人的规模是何等的可怕。
“敌人有上千人。”雅克在约翰身边说道。
约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指挥官们下达作战的命令。
负责指挥弓手部队的德比伯爵大喊着:“所有人进行射击自由射击”
命令通过传令兵之口,传达到了所有的弓手部队当中。他们躲在盾墙之后,并且越过盾墙的上沿,观察着远处的敌人,并且举起手中的长弓。
那些轻骑兵发出怪叫,癫狂的呼喝着,却没有吓到约翰麾下的士兵。
盾墙依旧坚如磐石,一点动摇都没有。这让他们有些诧异,但也让他们将箭搭在了弓上,准备对眼前的敌人进行第一次射击。
然而,那些跑在前面的轻骑兵发现,他们要面对的敌人,似乎不止眼前的盾墙。
在那厚重的盾墙之后,是早就准备着迎接他们的长弓手。
“嘣”
长弓发射箭矢的声音,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全部崩裂。飞蝗般的箭雨疾驰而去,飞向那些轻骑兵。
顿时间,整个正在前进的轻骑兵队列,就像是撞到了一堵墙上。威力巨大的箭矢将他们射的人仰马翻,许多骑兵连带着战马一起栽倒在地上。
这一轮射击,给敌人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他们也很快反应过来,四散开以避免太过密集。所以,弓手们的第二轮射击效果并不理想。
而轻骑兵们也开始反击,搭箭射击。但是,他们的反击强度不高。绝大部分箭矢都射在了盾墙上。而其他的箭矢在越过盾墙之后,已经变得绵软无力,几乎没什么杀伤力。
“让罗切斯出动,驱赶这些轻骑兵。”约翰说道。
约翰的命令一下达,在约翰身边的号手和旗手就一起传达着他的命令。旗手举起一面代表爱尔兰的旗帜,向前挥舞着。
接到命令的小罗切斯将头盔戴上,将手中的骑枪举起,挥舞了两圈之后,策动胯下战马奔驰。
如果是单对单的情况,那骑士肯定追不上这些轻骑兵。
但现在,他们可是在战场上。这些轻骑兵没有熟练的满古歹战术,因此在回撤的过程中,会不可避免地出现混乱。
抓住这个混乱的时机,对敌人造成杀伤,就是法兰西一系的骑士们克敌制胜的法宝。
骑士们冲进轻骑兵的队列当中,瞬间将那些没来得及撤退的轻骑兵撞翻,随后用手中的骑枪将敌人贯穿。
在这一轮交手中,约翰无疑是成功的。
敌人的袭扰战术不仅没有奏效,而且还留下了上百具尸体和几十名俘虏,随后仓皇离去。
但他们的进攻浪潮并没有停止。这些轻骑兵退却之后,在他们留下的扬尘中,一排又一排的安达卢西亚战士冲出,准备和约翰麾下的战士们来一场贴身肉搏。
从血统上来说,这些士兵并非纯血的阿拉伯人和柏柏尔人,甚至有很多就是伊比利亚本土的西哥特人,但现在他们都已经成为了当地穆斯林统治者的臣民。
而作为王朝统治民族的柏柏尔人,则构成了轻步兵的主体。
“准备接敌”
罗尔夫和小多姆纳尔,分别负责挪威人和爱尔兰人的部队。尽管二者属于不同民族,但是盾墙的战法是相同的。
紧密的圆盾构成了坚不可摧的盾墙,在接敌的第一瞬间,就让敌人知道了何为叹息之墙。
西哥特战士的冲击力虽强,但是撞上盾墙的一瞬间,并没撼动盾墙。他们仿佛拍打礁石的浪潮,在无用的冲击之后,就要面对反噬了。
北欧战士们猛地发力,将面前的敌人推开,在盾墙第二排的士兵们举着长矛,刺向了敌人。
西哥特战士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在第一次吃瘪之后,又一次发起了短促的突击。他们依靠着人数优势,不断地给盾墙施压。
在盾墙的后方,工兵团的士兵们都凑在一起。他们躲在巨大的塔盾后方,直接坐在地上。
“我们应该还有一些酒精,要不要帮一帮他们”小卡特诺说道。
阿德里亚诺摇了摇头:“酒精太珍贵了,我们不能把这个武器用在这样的战斗里。除非有陛下的命令,否则我们不能动用。”
工兵们商讨对策的时候,前方的北欧战士们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尽管他们的战斗力十分强悍,但架不住敌人的数量太多。而且,在他们的阵线上,开始出现一些来自西非的黑人。
这些人,是穆瓦希德王朝的军队组成部分之一。
黑人重步兵们持握着椭圆形的盾牌,带着弯刀和长矛,靠着自己高大的身躯和彪悍的冲击力,将爱尔兰士兵们组成的盾墙冲的摇摇欲坠。
不得不说,黑人的体能优势还是很强的。在穆瓦希德王朝的调教下,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
“顶住顶住”
小多姆纳尔在战斗的第一线,和他的士兵们一起顶着敌人的攻击,丝毫没有顾及自己脸上的伤口,以及满脸的鲜血。
见到这一幕的约翰,当然知道,自己该投入哪一只部队了。
“皮埃尔,带萨默塞特的骑士们冲出去。”
这是皮埃尔第一次领兵作战,他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耽搁。他连忙去呼喊上萨默塞特的骑士,随后带着这些骑士,给穆瓦希德的士兵们露了一手。
来自英格兰的骑士们,在摩拳擦掌许久之后,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机会。
他们带着自己的家臣和扈从,骑上战马,朝着敌人发起了冲击。在混战之中,各个步兵方阵也没有忘记骑士之间的配合。他们让出通道,给了骑士们冲锋的空间。
仅仅是一轮冲锋,骑士们就将敌人的步兵阵线冲的七零八落。
“方阵枪兵准备出战”
约翰的命令被传令兵带到了方阵枪兵那里。这些最忠诚士兵们迅速将放在地上的长枪拿起来,竖起的长枪,让地平线上陡然出现一片森林。
这样的奇观,无疑对敌人的士气有沉重的打击。
突然出现的枪林,意味着约翰的麾下还有一支完整的部队。而且,这支部队的纪律性和组织度远超他们所面对的这些敌人。
“他们动摇了,骑士们,跟我走,跟我走”
约翰甩动缰绳,接过了萨维尼递来的骑枪。现在可是绝好的机会,而约翰的身后,还有王室亲兵骑士,和葡萄牙的骑士。
只要能再从侧翼给敌人来一次打击,敌人的阵线绝对会崩溃。
这时约翰的自信,也是他作为一个战场指挥官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