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利西车队。p
冗长车队堆积风暴角海湾外。p
离夜晚涨潮还有些时间,人们正围聚在车队边,带着惊叹注视风暴角。p
“别抱希望他能回来。”靠在货箱上的巴斯托斯发出冷哼:“虽然我敬佩他的愚蠢。”p
“陆他不会死的”普修斯大声争辩。p
“没人能不死,哪怕神灵也有被分食的一天。”巴斯托斯无意与小家伙争吵,眺望地平线远方的世界背脊山脉。p
“但你把我们带在身边不就是觉得他能回来。”双手抱胸的卡特琳娜嗤笑。p
看起来脾气火爆难以接近的巴斯托斯沉默不语。p
又一段时间,车队外围的骑士跑来告诉巴斯托斯,他们发现有什么正在接近。p
“一定是陆离先生回来了”p
普修斯迫不及待地冲过去。p
卡特琳娜也跟了上去,担忧藏在眼睛深处。希望真的是陆离回来不然没流落荒野一天,他生还的几率越低。p
“陆离”p
巴斯托斯低语普修斯不经意说漏的名字,蹙起眉头。p
接近的黑影引起车队的恐慌。p
单筒望远镜里的景象流传开,靠近他们的是一颗树一样的巨型怪异。p
巴斯托斯和他的骑士手下维持秩序,高喊“这里是安全区,怪异不敢踏入”才让车队不至于混乱。p
以防万一,普利西车队上的几辆大篷车掀开篷布,显露藏在下面的弩车与浓厚气息的怪异,警惕靠近的树人。p
它越来越近,几乎能看到轮廓时,举着望远镜观察的手下带着惊慌跑来告诉他:树人怪异手里站着一个人。p
p
“停下吧。”p
陆离站在守护者掌心。p
树木般固执的守护者没听从陆离的话,继续托着他向前。p
直到抵达车队前,看到人们脸上的惊慌,与被骑士环绕立在弩车前的巴斯托斯,守护者停下沉重脚步,托着陆离放下。p
“欢迎,家园,做客。”p
闷雷般低语在周围滚动。p
走到地面的陆离回头看他:“我会的。”p
守护者站起,转身走入升腾起的灰尘中。p
“我们应该留下它。”兜帽里的大姐头说。“那样就没人敢再欺负我们。”p
“现在也没有。”p
收回目光,陆离望向堆积的车队,还有一条甩着舌头飞奔来的鬣狗。p
“陆离先生”p
他围绕陆离脚边转圈,屁股扭来扭曲,尾巴几乎摇成蒸汽船的螺旋桨。p
比起变成鬣狗的人或者鬣狗,他的表现更像一只家养狗。p
卡特琳娜随后走来,带着惊叹和费解:“那是怪异吗它居然会帮你”p
“这可是陆离先生”p
普修斯无条件相信陆离。p
当然,在陆离一整天未归来时他的确有些担心。p
“麻烦解决了”卡特琳娜情绪也放松了许多。p
“它不会再纠缠我们了。”p
陆离回答,抬眸落向卡特琳娜身后。p
巴斯托斯勒令骑士与仆人退下,独自走近他们,脸庞阴沉。p
“你到底是谁”p
“陆离。”p
“那个传闻中的驱魔人”p
“嗯。”p
“我会当什么也没听见。”巴斯托斯最终选择忽视。他只是这条车队的头儿,不该知道太多秘密,也承担不起秘密的代价:“我收回之前说的招揽的话。”p
他庆幸一点:让卡特琳娜和那条叫普修斯的鬣狗跟着自己时,他们没用强硬手段。p
“等等。”陆离叫住准备离开的巴斯托斯:“你看见逃回的奴隶了吗。”p
“奴隶那只肉他没回来。”说出冒犯话语,前看似莽撞的巴斯托斯及时收回话语。p
严重缺血,浑身血腥味的奴隶难以在荒野逃生,又或是他没愚蠢的回到车队重新成为奴隶。p
希望是后者。p
回去的巴斯托斯告诉手下,陆离是一位贵族的客人,警告他们不要打扰,保持友善。p
事实上不需要巴斯托斯的警告,所有看到陆离被巨型怪异送回一幕的人都不敢来招惹他。p
一片偷偷注视中陆离回到车队。p
“卡罗莱娜呢。”p
“她已经走了”普修斯高高翘起的尾巴垂了下来。“我们想拦住她但没成功。”p
“发生了什么。”陆离蹙眉。p
普修斯告诉陆离随后发生的事。p
“我在内心劝自己,维纳不冻港是我们的梦想,我该带着她的梦想去那里,但我不能丢下贝鲁一个人在这里”p
留下话语和感激他们帮助的话,在最后清醒时刻,这位什么也看不见的老人独自走入荒野。p
令人难过的结局。p
陆离来到海湾边,眺望海湾中几十颗矗立的石柱:它们近乎笔直,百米高的石柱顶端与地面平行,直径只有几十米的狭窄顶端拥挤着建筑。p
一些桥梁连接着中心石柱,但边缘石柱大都没有这种待遇。p
这些石柱就是风暴角,居民生活在上面。p
曾经的风暴角显然不是这样,但在灾难发生后风暴角旧城下沉,只留下几十根石柱。p
陆离望向海湾底部,只有泛着白色浪花,拍打嶙峋怪石的海浪。p
“上面的居民怎么离开。”陆离问。p
没有绳索和台阶,这些近乎独立的石柱怎么与外界联系p
普修斯告诉陆离,夜晚降临后潮水会填平海湾,他们可以乘船登上午夜城。p
上涨百米高的潮水p
陆离眺望远方的海岸线,无法理解。但考虑到普利西车队和其他几条车队都在海湾前等候,海湾外的海面上还停着一些船只,这是唯一可能。p
p
“为什么这里的居民不离开。”p
风暴角怎么看也不是个安全之地。p
“神灵。”普修斯说这个词汇时声音下意识变小:“神灵在庇护这里。”p
所以普利西车队和其他车队停留在这里,等待夜晚。p
时间推移,下午五点,怪异之雾从海面浮现,被风暴角神灵阻挡。p
夜幕彻底笼罩荒芜之地。p
车队亮起油灯与萤石灯光芒,沿着海湾边缘亮起弧形荧光。p
风暴角的石柱上也亮起星辰般的光点,越靠近中心,光芒越盛。p
渐渐地,陆离听到遥远的海浪声变得清晰。p
“全都后退一些”马背上的骑士高喊着经过。p
除了惊叹着,想要窥探黑暗里发生一切的乘客,经历无数次的车队工人们已经开始卸下货物。p
油灯下的一阵等待,潮湿凉意扑面而来。p
潮水涨了上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