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人性犹如萤火涌入身躯。p
陆离感受增长的人性。p
十一份,恢复至人性最多时的一半。p
面对怪异时代,陆离拥有了抵抗怪异的力量,代价是他变得更美味,以及染血者。p
当黑暗丛林里的萤火成为火把,照亮周围的同时,也引来更多窥觊。p
周围树木的枝条悄然接近陆离,它们被陆离的人性气息吸引,缠绕而来。p
靠近并非善意。p
“引路人”p
枝角树人感受到陆离气息变化而躬身,勒令守卫们退去远离。p
嗅嗅p
偷闻声从兜帽传出,大姐头什么也没说。p
跟随枝角树人回到宁静之森聚集地,琳娜之树因陆离气息的恢复而高兴地轻轻摇摆树冠:“几乎跟那时一样”p
怀旧并非人类专长。p
高兴之后,琳娜之树遗憾不能让陆离恢复更多人性。很少有怪异靠近植物栖息地,树人们又从不主动离开家园。p
现在的陆离还帮不到它们,琳娜之树说起码要再增加五六个。p
“你们要我帮助的事是什么”陆离问。p
琳娜之树回答还不能告诉陆离,现在的他还无法承受听到内容的可怕后果。p
略微思考,陆离将诅咒头衔染血者的事告诉它:“诅咒头衔可以抹除吗。”p
“那是与时间同样久的力量不可抹除”琳娜之树告诉陆离,但它能用其他方式帮到他。p
苍老脸孔闭上眼睛,祷告声渐渐在身旁响起。陆离环视周围,看到无论枝角树人还聚集地居民,它们立在原地,阖眸祈祷。p
点点荧光忽然在陆离身边浮现,它们萤火般萦绕,投入他的身躯。p
一抹似文字似话语的晦涩内容在陆离脑海浮现。p
树语者p
它们如海洋见证万物的兴衰,它们如岩石屹立在大地之上,它们恩泽万物,它们无处不在。你喜欢它们,你在乎它们它们也是p
每一棵树木都对你有好感p
它们是你的好朋友p
植物栖息地也赋予了陆离诅咒头衔。p
或许该将诅咒去掉,因为几乎找不到它的副作用:拥有它,陆离几乎不会遭受树木怪异的袭击。p
如果植物栖息地之外还有其他树木怪异的话。p
比如旧下水道沼泽支线里留下树种的枯树。p
“谢谢。”陆离说。p
“这是先祖之灵的赠予希望能帮到你”p
森林里弥漫的薄雾渐渐消失,外界的怪异之雾终于退去。p
陆离该离开了。p
“守护者在栖息地边缘等你它会护送你去风暴角”琳娜之树摇摆枝杈。“记得来看我们我们会准备猎物”p
“我会的。”p
陆离说,在找到安娜之后。p
琳娜之树的送别中,陆离跟随枝角树人离开宁静之森。p
因为树语者,死气沉沉的森林忽然变得热闹喧嚣,陆离能感应到它们的存在,它们的呼吸。p
树木们对陆离表达善意。它们垂下枝条,轻轻触碰陆离,根须挪开厚厚落叶,扫出一条道路。p
到达栖息地边缘,守护者等候在这里。p
守护者比琳娜之树还要高大,人类历史中最宏伟的城墙也难抵它的胸膛。p
也只有这种接近首领的巨型存在才能在怪异肆虐的荒野中行走。p
它缓慢蹲下,小屋子般巨大的手掌张开,木头摆动地嘎吱声中摊开,让陆离踏上掌心。p
“引路人一路顺利”p
沉默寡语的枝角树人躬身告别。p
守护者站起,托着陆离,背对世界背脊山脉,迈动令大地颤动的脚步,向荒野边缘行去。p
p
陆离在守护者掌心坐下,荒野上游荡的风吹动他的黑发衣角,平静眺望地平线尽头,仿佛能看见陆地边缘,日夜不停的潮水。p
陆离回想起植物栖息地的经历。p
熟人的出现化解了很多麻烦,也带来了很多帮助,比如人性的恢复与护送。p
可惜它们没法自由离开栖息地,不然陆离前往主眷大陆将不再困难。p
回想两次死亡回溯中见到的场景。杀死她们的是寂静之时吗p
被寂静之时杀死的人为什么会成为怪异p
伸进口袋的手掌轻轻摩挲那只稻草娃娃,陆离陷入思索。p
大姐头趴在背后的兜帽里,它很长时间没说话了,状态不太对。p
陆离通常不会理会这些,但忽然想起卡特琳娜曾说过的“你该试着改变自己”。略微思索,陆离开口:“你怎么了。”p
p
情绪失落的大姐头小声说:“你会杀了我吗像杀死那只首领一样”p
“不会。”p
“真的”p
“真的。”p
大姐头重新振奋,像只猫般活跃地在兜帽里打滚。p
陆离问它自己身上的具体变化,大姐头的回答是更“美味”,更“喜欢”。p
值得庆幸的是,人性增加并不会让陆离“气味”变得浓郁。怪异们暂不能因人性而在很远之外发现陆离,除了感知敏锐者。p
这避免了怪异蜂拥而至的可怕情况发生。p
只是当怪异出现在陆离身边,它们显然不会放过美味。p
远方,一座凸显于大地的破败村庄显现。p
它离的越来越近,守护者没要绕开那里的打算。p
“能绕过那里吗。”陆离对守护者说。p
“村庄,没有,危险。”嗡嗡震颤话语从头顶传来。p
守护者什么也没发现,它判断不会出错。p
也许。p
村庄越来越近,这座旧日时代的废弃村庄似乎被荒废多时。p
但提升人性后,感知更敏锐的陆离察觉到村庄存在的恶意。p
不过固执迟钝的守护者已经踏入村庄。p
陆离注视下方解答,路边房屋窗户的破孔后亮起贪婪视线,越来越多。p
这是片怪异巢穴般的聚集地。p
尽管贪婪于陆离的气息,但它们又围聚守护者的恐怖气势,直到守护者带着震动离开村庄,它们也没从房屋里冲出。p
村庄的确没有危险。p
如果只有陆离,也许会是截然不同的光景。p
接下来的路途没再出现任何怪异的影子,弱小怪异不敢靠近,而真正危险的区域又被守护者避过。p
干燥空气渐渐变得潮湿,临近下午,陆离看到地平线尽头,海岸边一片矗立石柱。p
那里就是风暴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