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衣跟在他身后走进屋子,弯腰在玄关换鞋。
颯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脚上,看著她脱下外鞋,踩进那双粉色拖鞋里,思绪猛地就飘回了上次——小田仓丽奈过来时,他蹲下身帮她解开鞋带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颯,你发什么呆呀?”山川宇衣眨著清亮的眼睛,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声音软软地唤他。
“没、没什么。”颯连忙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把额头,刻意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通通甩出去,侧过身让出位置,“先进来吧。”
他本想隨口说句“隨便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视线扫过乱糟糟的客厅,脸色顿时有些发僵。满地都是他写歌作废的稿纸,揉皱的纸团滚得到处都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显得侷促,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整洁。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过得还真是隨心所欲啊。”山川宇衣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弯起眼角,带著几分打趣的玩味看向他,语气里半是无奈半是调侃。
“呃……”颯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满是窘迫,耳根都悄悄泛红,“这几天一直窝在客厅写歌,只要写得不顺心,就直接揉成纸团丟垃圾桶,垃圾桶满了塞不下,就都掉地上了……”被女朋友撞见自己这么邋遢的样子,他心里別提多尷尬了,恨不得当下就把满地废纸藏起来。
山川宇衣没多说什么,只是轻笑一声,俯身慢慢捡起地上的废纸。她没有直接摞起来,而是一张张小心翼翼地摊平,把褶皱的边角轻轻捋顺,再整齐地叠放在一起。
颯见状,赶紧拎起她的行李箱快步走进臥室放好,出来后也连忙蹲下身,和她一起收拾这片狼藉。两人安安静静地整理著,没一会儿,客厅就恢復了清爽乾净。
收拾妥当后,颯转身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瓶饮料。那是他们上学时最爱喝的老牌子,早就不怎么常见了,他前段时间跑了好几家便利店,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
等他拿著饮料出来,宇衣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她今天穿了浅蓝色连衣裙,裙摆顺著沙发缓缓铺开,垂落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像一朵悄然绽放的花。此刻她正低著头,手里拿著刚才收拾好的歌词稿,一张张仔细翻看。
“给,喝这个。”颯走过去,把饮料递到她手里。
宇衣下意识接过,低头看了眼瓶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居然是这个牌子!我们以前上学天天喝,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
“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不管过多久,我都不会忘。”颯在她身边坐下,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语气自然又认真,没有半点刻意的煽情。
宇衣早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说出来的暖心话,可每次听到,脸颊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发烫,低头抿著唇,悄悄红了耳根。
“对了颯,我刚才看了几张你写的歌词,明明写得很好啊,怎么都划掉了?”她回过神,拿起手里几张標註著修改痕跡的稿纸,递到他面前,一脸不解地问。
颯接过稿子,隨意扫了一眼,语气平缓地开口:“这几句確实还行,但总感觉还差了点意思,我想著再琢磨琢磨,应该能写得更贴合心里的感觉。”他知道宇衣是好心替他惋惜,怕打消她的兴致,说话时特意放软了语气,並没有直白地说不满意。
“欸,原来是这样啊?”
“那当然,市面上能拿得出手的好作品,哪一个不是一遍遍打磨出来的。我想呈给粉丝听的,从来都是最完美的东西,不是隨便凑一凑、糊弄了事的半成品。他们一直这么支持我们,我总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嗯嗯,我懂的。”宇衣其实不太懂音乐创作里的这些讲究,可在她心里,颯说的话向来都没错,只管乖乖点头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