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並未怠慢,遂隨宫娥转过九曲桥,行至牡丹亭畔,但见明珠身著月白羽衣,头戴青玉步摇,正倚栏观鱼,晨光映得面上如敷朝露,说不出的温婉动人。
“云郎来得好快。”
明珠见苏云走近,含笑道.
“方才早朝之上,父皇赞你有『挽狂澜於既倒』之能,满朝文武皆服,我在旁听了,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苏云长揖及地,道。
“公主谬讚了。此次南蛮之胜,全赖陛下洪福、诸將用命,云不过略施小计,何足掛齿?”
明珠轻移莲步,上前执住苏云之手,柔声道。
“云郎不必过谦。想当初在宫中初见,你不过一介郎中,谁能料到今日竟能调度千军,平定南北二患?我常与华姨说,云郎胸有韜略,腹有良谋,实乃我大周栋樑之材。”
苏云但觉掌心温热,望著明珠眼中盈盈秋波,心中一暖,道。
“公主待我情深义重,云虽万死,难报万一。只可惜……”
他想起嫣然公主婚约之事,语气一黯。
明珠何等聪慧,早知他心思,轻声道。
“云郎莫要忧心,父皇虽应了姐姐的婚事,但婚姻大事,终须两情相悦。我已与华姨说过,待摘星楼之事了结,便向父皇恳请,必不教你为难。”
苏云抬头,见明珠眼中满是坚定。
“明珠,你如此待我,云纵死无憾。待天下太平之日,我定当以八抬大轿,迎你入门,让这长安繁,都作你我婚典之饰。”
明珠双颊飞红,低头道。
“云郎又来胡言……”
话虽如此,嘴角却漾起甜蜜笑意。
二人並肩而立,看池中锦鲤嬉戏,听枝头鶯燕啼鸣,一时竟忘了时光流转。
直至日近中天,明珠方惊觉时辰不早,忙道。
“云郎快去忙正事吧,我今日原是怕你受累,特来慰问,可別误了国家大事。”
苏云点头,鬆开手,向明珠深揖道。
“公主放心,云定当尽心王事,不负陛下重託,亦不负公主深情。”
说罢,转身离去,衣袂带起一阵清风,拂得池面涟漪轻泛。
苏云出了御园,並未回唐府,而是逕往户部而来。自前任户部尚书杨澜死后,户部事务暂由侍郎王承业署理,如今苏云正式接任,须得儘快熟悉政务。
行至户部衙前,但见朱漆大门洞开,门前站著十数名官吏,见苏云到来,忙齐齐跪下,齐声道。
“卑职等参见苏大人!”
苏云抬手道。
“诸位请起。我初来乍到,还望各位多多指教。”
说罢,步入衙內,只见院落宽敞,屋舍整齐,却隱隱透出一股陈旧之气,廊柱上的漆色剥落,砖缝中长著几株野草,显是久未修缮。
进了正堂,分宾主坐下,苏云扫过眾人,见为首一人年约五旬,面色黝黑,目光沉稳,料想便是侍郎王承业,便道。
“王大人,烦请介绍各位同寅。”
王承业起身,依次指点道。
“回大人话,这位是掌管户籍的李郎中,这位是掌管赋税的张员外郎,这位是掌管漕运的赵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