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蒂略显莽撞的举动,此时却非常关键。这儿可不是什么方便行动的荒郊野外,只要用染色球打上了标记,就能慢慢跟踪,和怪物拖着打持久战。这是一座总面积不逊于,甚至可能还要超过上方古城遗迹的巨型...训练场边缘的沙砾被踩得咯吱作响,赛尔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把汗湿的额发往后一捋,目光扫过远处芙芙她们逛街的方向——那条通往商业街的林荫道上,香兰正牵着鱼丸的手蹦跳着往前走,小尾巴似的晃来晃去;哈雅塔一手搭在穆蒂肩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比划着什么,穆蒂虽绷着脸,却没甩开;芙芙则像只刚出笼的雀儿,在三人之间绕来绕去,裙摆翻飞如蝶翼。奥朗没再追问,只是从腰包里摸出一枚铜制哨子,含进嘴里,短促地吹了一声。清越的哨音刺破午后的微风,几只正在屋顶打盹的猫又倏然睁眼,竖耳聆听片刻,又懒洋洋地垂下头去。“你刚才说‘你们都有能为对方放下的东西’。”奥朗蹲下来,指尖拨弄着地面一道被太刀斩出的浅痕,“是芙芙放不下她母亲教她的‘龙纹’心法?还是你放不下你父亲那套‘以速破力、不沾血刃’的双剑信条?”赛尔沉默着,手指无意识抠进沙土里。他想起三个月前在龙脉峡谷边缘的那场意外:芙芙追着一只受惊的毒怪鸟闯进瘴气区,他追进去时,看见她正单膝跪在泥沼里,左手腕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却仍稳稳握着那柄未出鞘的小太刀——那是她第一次违背母亲“非生死关头不得拔刀”的训诫。而他当时做了什么?他用双剑挑开三只扑来的瘴蜥,却在最后一步刹住脚步,任由芙芙独自劈开瘴雾中最浓的那一团,刃光炸开时,她后颈的皮肤裂开一道细口,血珠顺着脊线滑进衣领。那一幕他至今没告诉任何人,包括芙芙自己。“我放不下……”赛尔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放不下她明明疼得发抖,还笑着问我‘你刚才有没有看见我的刀光?’”奥朗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而是眼角真正弯起的、略带疲惫的弧度。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硬纸片,展开——是张泛黄的老照片:暴雨倾盆的断崖边,两名年轻猎人背靠背而立,其中一人握着太刀,另一人手持双剑,两人脚下横陈着一头倒毙的雷狼龙,鳞甲焦黑翻卷,电光仍在它獠牙间噼啪跳动。照片右下角用褪色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第十七次‘魔王’围猎失败记录.西境断崖.全员生还”。“这是我父亲和你父亲。”奥朗把照片翻转过来,背面用铅笔潦草地画着几道箭头与数字,“那天他们本该死。雷狼龙临死前的雷暴领域覆盖了整片断崖,你父亲的双剑在第三波雷击中崩了刃尖,我父亲的太刀被震脱手,插进了十米外的岩缝里。后来他们怎么活下来的?”赛尔盯着照片里两个模糊却挺直的背影,喉结又动了动。“你父亲用断刃割开自己大腿,把血抹在你父亲捡回来的太刀刀镡上,说‘血比雷更快认主’;我父亲咬碎三颗爆弹塞进刀鞘缝隙,借爆炸气浪把自己掀回战圈中心——那柄刀最终劈开了雷狼龙的颅骨,可刀身也裂了七道缝。”奥朗收起照片,指腹擦过自己左手小指根部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这疤,是你父亲当年替我挡下雷狼龙甩尾时,被溅起的碎石划的。”穆蒂一直没吭声,此刻却突然开口:“所以……你早知道赛尔他爸和你爸的关系?”“去年冬天在霜翼山补给站撞见的。”奥朗耸耸肩,“他爸拎着一壶自酿梅子酒来找我父亲讨教‘如何让双剑在冻雨里不打滑’,我端茶进去时听见你爸说‘芙芙那孩子练龙纹时总压不住火气,得有人替她兜底’——我当时就想,这兜底的人,八成就是你。”赛尔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奥朗却已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休息够了。穆蒂,来搭把手。”穆蒂皱眉:“又来?”“不是训练。”奥朗走向训练场中央那座半人高的青铜靶桩,上面密布着深浅不一的刀痕与凹坑,“是修靶子。这玩意儿快散架了,昨天戈登先生试了三记蓄力斩,桩基直接歪了十五度。”穆蒂将信将疑地走过去,伸手推了推靶桩底部的铸铁基座——果然晃得厉害。她刚想发力扶正,奥朗却按住她手腕:“别硬来。看好了。”他抽出腰间的太刀,没有摆架势,也没有蓄力,只是将刀尖斜斜点在靶桩右侧第三道裂纹的末端,刀身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般吸吮着空气中的细微震颤。接着,他手腕轻旋,刀尖沿着裂纹走势缓缓游走,所过之处,青铜表面竟泛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涟漪——像是高温蒸腾的热浪,又似水波荡漾的倒影。“这是……?”“不是狩技。”奥朗声音很轻,“是式国锻刀师教的‘理脉引’。刀锋所触,不是劈砍,而是顺其筋络,导其溃势。裂纹是靶桩的伤,也是它的呼吸节奏。强行弥合只会让它更脆,但顺着它原本的应力方向轻轻一引……”话音未落,他刀尖蓦然下压半寸。“咔。”一声极轻的脆响,靶桩表面所有纵横交错的裂纹竟如活物般自行延展、收束,最终在基座与桩体接合处汇成一道细密如蛛网的银白纹路。紧接着,整座靶桩发出低沉嗡鸣,那些被震松的铆钉自动归位,歪斜的基座缓缓复正,连青铜表面的氧化斑都褪淡了几分,显出底下温润如新的金属光泽。穆蒂怔住了。赛尔也忘了喘气。连远处树梢上打盹的猫又都支棱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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