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笼罩而来的黑霾,猎人们只得背靠着背,不断挥舞武器,驱散那些沙尘般微小的生物自保。奥朗尝试性地朝着挂在天花板上的鬼龙发射了闪光弹,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将它闪下来。然而事实证明,长年栖身于...“开导?”赛尔猛地咳嗽两声,撑着膝盖站起来,额角青筋微跳,“奥朗先生,您这巴掌拍得比训练还疼——但芙芙她妈是哈雅塔阿姨,不是我亲妈啊!”话音刚落,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喉结上下一滚,脸色骤然发白。穆蒂正拧开随身水壶灌了一大口,闻言差点呛住,咳得肩膀直颤。她抬眼看向赛尔,眼神里没了先前的冷硬,反倒浮起一丝微妙的恍然,像是终于把散落的碎片拼上一角。奥朗却没笑。他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目光沉静如深潭:“所以你怕的不是芙芙,是她背后站着的那个人。”赛尔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盯着自己沾着训练场沙尘的靴尖。风从训练场边缘的矮坡上掠过,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奥朗没再追问,只转身走向场边的饮水台,拧开龙头哗啦啦冲了把脸。水珠顺着他下巴滴落,在衣领处洇开深色痕迹。他抹了把脸,声音低而平缓:“我第一次见芙芙的时候,她才十二岁。那时她刚从王立猎人学院退学,理由是‘课程太慢’。亚摩斯老师亲自写了三封推荐信,托人送到艾露猫镇——结果被哈雅塔阿姨原封不动退了回去,附了张纸条:‘她想学的,我教;她不想学的,谁也别逼。’”穆蒂悄悄侧过头,发现赛尔的指尖正无意识抠着裤缝,指节泛白。“后来芙芙开始跟着哈雅塔阿姨出任务,不是打杂,是真刀真枪地跟在后面看。第一次独立完成采集任务,她带回三株濒危的月光苔,还顺手救了两个迷路的采药人。第二次……”奥朗顿了顿,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把被遗落的太刀鞘,轻轻擦掉表面浮灰,“她独自引开了一头暴走的雄火龙幼崽,用的是最基础的居合斩节奏,三十七次挥刀,刀刃没沾一滴血,却让那畜生整整三天不敢靠近营地半步。”赛尔喉结动了动:“……她那时候才十三?”“十三岁零四个月。”奥朗把刀鞘递过去,“你猜她回营地后第一句话是什么?”赛尔迟疑地摇头。“她说:‘妈,下次能让我试试鬼人化么?’”奥朗嘴角微扬,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哈雅塔阿姨当时就站在火堆旁烤肉,听见这话,直接把手里那串还没熟透的雷狼龙腿甩进了火堆。炭火‘轰’一声爆开,火星子溅到芙芙脸上,她连眼皮都没眨。”穆蒂忍不住插嘴:“然后呢?”“然后哈雅塔阿姨蹲下来,用拇指蹭掉她脸上的灰,说:‘可以。但你要先做到一件事——等你哪天能在我拔刀之前,看清我袖口第三道褶皱是怎么形成的,再来谈鬼人化。’”风忽然停了。赛尔怔在原地,仿佛被钉在沙地上。穆蒂却听懂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虎口的老茧厚得像层铠甲,可刚才训练时,奥朗随手一个佯攻,她连对方小臂肌肉绷紧的方向都没预判准。“……那芙芙后来做到了吗?”赛尔哑着嗓子问。“没有。”奥朗摇摇头,“到现在也没做到。但哈雅塔阿姨从没拦过她练鬼人化。去年冬天,芙芙在雪原单挑冰牙龙,斗气耗尽时强行开启红刃,最后靠一口血喷在刀背上维持了最后一斩。她躺在雪地里等救援,冻得手指发黑,醒来第一句还是问:‘妈看见我袖口第三道褶皱了吗?’”穆蒂倒吸一口凉气。赛尔却突然笑了。那笑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冻湖上,裂开细纹:“原来如此……她根本不是在等许可,是在等一个能并肩看齐的刻度。”奥朗看着他,终于点头:“对。哈雅塔阿姨从不教人怎么当猎人——她只教人怎么成为‘她认可的人’。而芙芙,从来就没想过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远处传来一阵清脆铃响,是香兰和芙芙她们逛完街回来了。芙芙拎着个纸袋,边走边往里掏东西,香兰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鱼丸缩在她脚边,尾巴尖警惕地竖着。赛尔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忽然想起昨天傍晚,芙芙蹲在溪边洗绷带,水流冲刷着她手背上新添的划痕。他本想上前帮忙,却被她笑着摆手拦住:“别来,你手太抖,打湿我袖子可没人给你缝。”那时她手腕翻转,水珠顺着指尖甩出一道弧线,在夕阳里亮得刺眼。“赛尔!”芙芙远远就扬声喊他,“快看我买了什么!”她举起纸袋,里面露出半截靛青色布料,绣着银线缠绕的藤蔓纹样——是式国武家常用的护腕内衬。“香兰阿姨说这个配你的新刀鞘,”她跑近,把纸袋塞进他怀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喏,试戴看看?”赛尔低头,发现袋子里除了护腕,还有个扁平木盒。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制小铃铛,铃舌是根细如发丝的赤色兽筋,末端坠着粒暗红晶石。“这是……”“烈焰女士前天寄来的。”芙芙歪头笑,“说这是‘妖刀罗刹’入门必备三件套之一——另外两件我偷偷藏起来了,等你哪天敢跟我妈正面刚完再给你。”赛尔手一抖,盒子差点掉在地上。穆蒂“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嘴。奥朗却盯着那枚铃铛看了许久,忽然开口:“烈焰女士没骗你。这铃舌用的是炎戈龙幼体的脊索筋,晶石是熔岩龙核心凝结的‘心火珀’。真正的‘妖刀罗刹’修行者,刀未出鞘,铃声已乱敌心脉——因为那声音频率,恰好与人体气血奔涌的临界震频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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