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嚓嚓——”阿尔瓦飞快按动快门,直至随身相机中的胶卷耗尽。一旁的阿尔玛神色微妙地望着他,“阿尔瓦教授,我们这样真的就可以吗?作为编纂者,不是应该更主动地给予猎人建议以及支援吗?就这样...沙地船在沙丘脊线上腾跃而起,船底犁开金红色的沙浪,尾迹如一道灼热的刀痕,斜劈向天际线尽头那抹黯淡的灰蓝。风帆绷得笔直,鼓荡着干燥而滚烫的气流,帆布边缘猎猎作响,仿佛一头被激怒的沙蜥正甩动尾巴抽打空气。芙芙半蹲在船尾舵位,双手稳压舵柄,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却不是被热出来的——是被赛尔第三次把风帆拉过头、导致船身猛地左倾、差点把巴克从凉棚顶上掀下去时,硬生生憋出来的。“右三度!右三度!不是现在!”她扭头吼,声音被风撕得短促,“你当这是晾衣绳?松一寸它就飘,紧一寸它就炸!”赛尔额头抵着缆绳,后颈青筋微跳,手臂肌肉绷紧如弓弦,迅速回正帆角。船身一震,重新咬住气流,平稳滑入两座沙丘之间的凹谷。沙粒簌簌滚落船舷,在帆影下溅起细小的烟尘。布兰德利瘫在凉棚里,手里攥着半融的冰镇椰枣汁,仰头灌了一口,甜腻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才终于把心肝肺从嗓子眼里按回原位。“芙芙老大,”他喘匀了气,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您这艘船……租来的?还是借的?”“租的。”芙芙头也不回,目光扫过前方起伏的沙丘轮廓,“崇镇码头第三号泊位,签了三天预付,押金翻倍,违约金够买三头成年沙蜥。”“嘶……”巴克吸了口冷气,“那押金翻倍,是不是因为……您之前租过?”芙芙手指一顿,舵柄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她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鱼扒蜷在船舱角落,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甲板,装死装得愈发惟妙惟肖,连耳朵尖都垂了下来。可当芙芙话音落下,它右耳尖倏地一抖,像是被无形的线扯了一下。赛尔眼角余光瞥见,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牵——这猫精,连装死都带监听功能。阿尔瓦坐在船中段,背靠船舷,膝上摊开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炭笔在边缘轻轻点着,仿佛在数心跳。他没参与刚才的喧闹,却将每一句对话都收进了耳朵里。此时他抬眼,望向芙芙的背影,目光沉静,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近乎透明的审视:“芙芙,你刚才说押金翻倍,是因为前两次……没按时还船?”芙芙的肩膀明显僵了一瞬。她没应声,只是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在舵柄上敲了三下,节奏缓慢,像在默算某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坐标偏差值。鱼扒突然支棱起脑袋,尾巴尖“啪”地一弹,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那能怪谁喵?第一次是追涅麻的残影,空艇失控坠毁在盐碱滩,船体嵌进结晶层里拔不出来;第二次是载着三吨风蚀岩样本返航,半路遇上沙暴,帆骨全折了,靠推着船走回来的喵……”“第三次呢?”阿尔瓦问,语气平和,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切开了所有浮夸的毛边。芙芙终于转过头。阳光在她浅褐色的瞳孔里碎成细小的金点,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狼狈,但没遮住她扬起的下巴:“第三次?第三次我把它停在码头,上了锁,贴了封条,还请码头守卫写了交接单——结果第二天早上,整艘船连同封条一起,被一群迁徙的沙蚁啃成了镂空雕花。”船舱里安静了一秒。巴克手里的椰枣汁“啪嗒”一声掉进沙里,他顾不上捡,只张着嘴,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布兰德利下一秒就扑到船舷边,激动得声音发颤:“芙芙老大!您这船……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沙蚁啃不动的那艘’?”芙芙没理他,只盯着阿尔瓦,一字一句道:“所以这次,我让鱼扒把每根帆索都缠了三遍防蚀藤,船底刷了三层耐蚀漆,连锚链都换了新的。您要是再问押金的事……”她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鹿角弹弓,“我就用它打您帽檐上的流苏。”阿尔瓦沉默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并不响亮,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干涸的河床,激起一圈温润的涟漪。他合上地图,指尖拂过羊皮纸粗糙的边缘:“好。我不问了。”他站起身,走到船头,迎着扑面而来的热风,眯起眼眺望远方。沙丘的线条在高温中微微扭曲,远处地平线上,一抹深褐色的斑块正缓缓移动——那是沙蜥群,正沿着古老干涸的河床迁徙。它们的鳞片反射着刺目的光,如同散落在沙海上的碎铜片。“看那边。”阿尔瓦指向那片斑块,“沙蜥群通常会避开大型角龙的活动范围。它们出现,说明我们离目标区域很近了。”芙芙立刻调转船头,沙地船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船身擦着沙丘斜坡掠过,卷起的沙尘如金色雾霭。风帆吃满,速度陡然提升。赛尔手臂肌肉绷紧,额角青筋隐现,却再没出错。他呼吸变得悠长而沉稳,每一次调整缆绳的力度、角度,都像在丈量风与沙之间那根看不见的弦。摩根说得对——野生怪物的实力未必与体型成正比。可此刻他忽然懂了穆蒂那句“雌性,不算数”的真正分量:不是轻视,而是敬畏。敬畏生命繁衍时那不容置喙的秩序,敬畏荒野间比角力更锋利、比獠牙更沉默的规则。沙地船冲上一座高耸的沙丘之巅,视野豁然洞开。正前方,一片巨大的扇形洼地铺展在烈日之下。洼地中央,一株枯死的巨型沙棘树横卧如骸骨,枝干虬结,刺如黑铁。树根盘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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