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之后,牛犇和石敢当还在酣睡,一个小火炉驱散了古老石屋里的寒意。
张义早早的醒来,坐在窗下的木桌前,望着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
他在桌上铺开一张大白纸,勾勒出一副水墨地图。他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把沙盘复原,写出磨盘城和众多山寨的名字。
随后,他又画了一张简易版的,这张是给曹将军交差的。
他拿起水墨地图,去找宋老黑。
老寨主激动到久久说不出话,这片山河他是熟悉的,年轻时他或徒步或骑马,四处去探险。那时候山寨没有现在这么多,很多人人住在山洞里,每天脏兮兮的连脸都不知道洗。
“那个时候啊,野兽比人多,老夫甚至见过两只头的鹿,六条腿的野猪,磨盘城还是一座无人的荒山。”宋老黑感慨道。
听老寨主回忆从前,是一件有趣的事。张义知道,受到核辐射的污染,生出许多变异的野兽,后来都被人们捕杀。
感慨之后,他请老寨主讲各家山寨的情况,大体上和张义团队的分析差不多,但老寨主补充了更多的细节。
每家山寨有多少人,多少金、铁、粮、马和牲畜,能武装多少骑兵、步兵和弓箭手,寨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更倾向于曹将军、刘恺还是想在夹缝中自立,宋老黑都能说个一二三。
他心里有一个活地图。
许多山寨在建立之初,都曾来宋家寨了解堡垒是怎么建造的,拎着几只野鸡或一小袋粮食做礼物。
等山寨建立起来后,他们就忘了当初宋老黑热心的帮助。等到他们的儿孙辈做了寨主,更是时常提兵来“借”牛羊猪和粮食。
“有良心的人不多。”宋老黑叹一口气道。
张义劝说老寨主一番,又讲了宽恕的道理,最后说道。
“总有人要先放下恩怨,往大处看,往好处想,去影响别人。用宽容和仁爱,战胜自私和暴戾,这就是道和魔之间的斗争。”
宋老黑用力点一下头,深以为然。
面前这位年轻人说的话,深刻而充满力量,去影响别人,而不是一起堕落,这是一种伟大的想法。
“义哥,若是我不了解你,没见过你做的那些大事,你说这些我是不信的。”宋老黑伸手抚摸着山河图,真诚笑道,“但现在,我会照你的话一五一十的去做,放下恩怨去传播英雄之道。”
张义感动不已,却又听老寨主说。
“义哥,你且在磨盘城安心等待,等百姓联盟建起来后,咱再集结大军去除掉曹将军。”
“宋爷,建立联盟的重点不在打仗,”张义纠正道,“在于共同富强、独立自主,摆脱曹将军和刘恺的控制。把这一点放在首位,更容易说服寨主们。”
张义可以想象到,一提到打仗寨主们肯定就紧张起来,会不会被别人利用,会不会落个寨破人亡的下场,这样他们就犹豫不决。
至于曹将军,张义打算和自己的兄弟们来解决,不需要发起一场血淋淋的大战。张义是从长远的文明发展的角度,提出建立百姓联盟,而不是为了打仗。
他告诉宋老黑,自己建立起第一个百姓之家,被解放的奴隶们过上了自由幸福的生活。将来,每一个山寨都是一个百姓之家,联合在一起就是百姓联盟。
至此,宋老黑心中豁然明朗,他深深的理解到了张义的苦心。
“义哥,能否让老夫把这一幅山河社稷图带着,让那帮寨主们开开眼”
宋老黑会告诉那帮孤陋寡闻的寨主,这是英雄亲手所绘,英雄要让这一片山河连成一体,让所有人变成一家人,都过上富裕美满的生活。而英雄别无所求不说,还要亲自冒险去战胜霸主
这一切,带给宋老黑莫大的勇气和信心。
日落西山前,张义、牛犇和石敢当回到磨盘城。
当三匹骏马出现在山脚下时,守在农田里的人们振臂欢呼,飞奔着跑来,脸上带着最灿烂的笑容。
拿人心换人心,张义做到了,他赢得了磨盘城百姓的信任。
值守的战士吹响胜利的号角声,曲调明亮而欢快。
住在窝棚里的人们飞一般跑出来,把山路都堵个水泄不通。
“义哥回来了”
“大军师,你怎么走那么久”
“玉米长势特别好”
人们七嘴八舌的喊着,热情的向马背上的张义挥手。
这一幕画面,感动了牛犇和石敢当。
幸亏没听叔叔张平安的话,假如带兵来打磨盘城的话,那义哥就会被人们骂死。普通人可不懂那么多,只知道庄稼地会被兵马踏平,穷苦人会被逼着上战场,最后白死那么多人,曹将军还是稳稳的坐在山上的城堡里。
张义跳下马来,和人们握手说话,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都黑了下来。今天他就不打算去见曹将军,这个时候,恐怕他和金刚们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
李拐子深夜来拜访张义,他等人们都散去,带着管家快步踏入院中。管家拎着一个盖着布的柳条筐,里面装着酒肉菜肴。
看到张平安、阿奴和月芽儿没回来,李拐子不禁好奇的问一声。张义说他派了几个人,护送叔叔等人回山里老家探亲去了,那里还有亲戚。
牛犇惊愕的发现,每间屋子里都是乱糟糟的,有人闯到家里翻腾过。
李拐子支开众人,单独对张义讲道。
“义哥,你可得小心啊,这段日子我去见过曹将军两面,每次他都详细问你的事。梁顶天那个家伙也在场,我算看出来了,他是拼了命的找你把柄。梁顶天还说什么文臣不能和武将走在一起,你拉拢石敢当,手下还有牛犇,怕你们不安好心要造反。”
张义呵呵一笑道。
“放心,李兄,梁顶天找不到我的什么把柄,就算他翻遍我的家也找不到什么。曹将军不会拿我怎么样的,你想啊,我给曹将军拿下了石鼓寨,他梁顶天能做到吗”
几句话说的李拐子放心了。
此时,张义的心中擂响了战鼓,梁顶天等人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