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张义和石敢当骑马来到山顶上的城堡,在暗淡的晨光照耀下,这座灰色巨石建筑看上去如同一头蹲坐的怪兽,岩缝中长出青草,还挂着几条半死不活的藤蔓。
城头上,哨兵吹响低沉的号声,说明曹将军已经起床,即将前往将军府。城堡外一群人静静的等候,怀抱着各种各样的礼物。
其中有磨盘城开赌场做买卖的人,有周围山寨前来上贡的人,穿着打扮都很体面,脸庞也是油光满面。
将军府的带刀护卫挨个搜身检查,不允许带进去任何利器。
看到张义大军师,众人露出谄媚的笑容,躬身行礼。
张义懒得搭理这些人,径直骑马进入城堡。
在将军府等候了十几分钟,曹将军在金刚们的簇拥下大步而来,梁顶天尾随在后。
“主公好。”张义抱拳致礼道。
“主公英明”石敢当没头没脑道,故意装傻。
曹将军看了小胖子一眼,发现他外出跑了一大圈后不但没瘦,人反倒显得胖些,有些奇怪。
随后他和张义打声招呼,“军师回来了。”说着他在虎皮大椅上坐下,传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之后安静下来。
曹将军坐稳了,这时人们才能开口说话,不了解这一点的人,当场会招来一顿暴打。越是大人物讲究越多,包括各种怪癖。
张义正要说话,被梁顶天抢先一步,他上前说道。
“启禀主公,今日有许多人来孝敬主公,请主公先收礼物,图个开门大吉,满堂鸿运。”
曹将军点点头。
送礼的人挨个走进来,跪在地上高声喊着各种吉祥话,送上各种各样的礼物,除金银珠玉外,还有上一个文明时代遗留下来的钟表、瓷器和铜像等,五花八门。
有几位寨主,在送礼后说起山寨之间的纠纷,不外乎地盘划分、水源争夺、偷盗牲畜和抢掠人口等问题,请曹将军主持公道。
这种事曹将军一概当没听到,大金刚留着心,看谁的贡品多,最后就替谁出头。
两个多小时后,接见结束,将军府里堆满礼物。曹将军打了个哈欠,扫视一眼,并没有什么让他觉得新奇的东西。
梁顶天奉承道:“如今磨盘城是天下的中心,东西南北的人都把曹将军看成是天神下凡,送来最珍贵的礼物末将能为将军效犬马之劳,真是八辈子的福啊”
曹将军皱眉,觉得这话听起来很别扭,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张义笑着摇摇头,自从马道长胖和尚死后,梁顶天就拼命学两人,想做曹将军的宠臣。但一个武夫想卖弄口舌取得霸主的欢心,注定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看上去,梁顶天就像一个小丑。
“军师,你在笑什么”梁顶天以为自己又站稳了脚跟,发起攻击,“你觉得我哪句话说的不对你不是在取笑我,你是在取笑主公”
“军师在取笑你,梁顶天,你要文没文,要武没武”石敢当忍不住喝道,“咱当武将的甭耍嘴皮子,我要做磨盘城第七位头领,你和我去广场上斗一场”
死了三位金刚后,梁顶天自动晋升为第七位头领。石敢当从牛犇那里得知磨盘城的规则,想上位就挑战。两人就找张义说,张义是支持的,或者石敢当挑战,或者牛犇挑战,这是公开除掉梁顶天的好办法。
曹将军和金刚们都不说话,规则就是规则,都要遵守才对。
梁顶天并没有信心战胜石敢当,他强装镇定,冷笑道:“好啊,小胖子,我梁某怕你不成不过,我刚挨过100军棍,伤还没完全好,你等我几日”
张义叹一声气,梁顶天会找借口,这是早想到的事。
梁顶天没有当下接受挑战,已经丢了脸,不过他早就不要脸了,急忙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喊道:“军师,你为何取笑主公。”
曹将军等人又去看张义。
不是因为他们傻到会被梁顶天愚弄,是因为张义今天的表现确实不大对,他的脸上不止一次的露出轻蔑的笑容。
“好,我来说。”
张义走到曹将军面前,脚下的一堆金银碍事,用脚拨开。
“梁头领实在无知啊,主公是一个英明的人,怎么会把微不足道的礼物看在眼里还说磨盘城是天下的中心,天下有多大,梁头领知道吗什么天神下凡,下凡的天神都是犯错被贬到人间受苦的,曹将军明明是功德圆满,即将飞升封神的人,你胡说八道会得罪上天的”
几句话把梁顶天说的哑口无言,缩起脖子战战兢兢。
曹将军怒了,胡子炸立起来。
但张义并不想让曹将军再打梁顶天几十军棍,那样梁顶天会回家养伤,死期又往后延迟了,张义想尽快了结他的狗命。
于是他劝说道。
“请主公息怒,当下正是用人之际,请主公容我把话说完。”
曹将军勉强控制住怒火,点点头。
“这次我和石敢当出门跑了一圈,石头领对周围山寨的情况还是非常熟悉的,带我翻山越岭,避过不怀好意的山寨和强盗,几次有惊无险。我特意画了一幅山河社稷图,特意敬献给将军。”
张义说着,让石敢当搭把手,展开手中的纸卷,露出一幅水墨山河图。
曹将军等人当即看傻了眼,图上勾勒出众多大山的外形,一看就能和他们的记忆对上号,武夫们纷纷叫绝。
“山河社稷图,好啊,这才是宝贝”曹将军大喜道,“这就是曹某的江山啊,没想到军师画了出来,了不得”
“了不得,军师没白跑一趟”二金刚赞道。
“石头领也是有功劳的,”大金刚笑道,他说一句石头领,就意味着对石敢当地位的认可,“咦,你们翻山越岭许多天,石头领看上去咋还胖了一圈”
张义哈哈大笑,拍拍石敢当壮士的肩膀,夸道。
“别看石头领胖,他在山里跑起来还是很快的,这几天,他偷了人家的两只羊,我们天天都烤羊肉吃。”
“哈哈哈,”曹将军大笑道,“怪不得曹某听什么人说丢了羊,原来是小胖子干的,啊哈哈哈。羊肉吃腻了,就改吃牛肉,今日再烤一头牛”
接下来,张义就要拿山河社稷图说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