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爷,您不用感谢我,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张义说道,“有些事是我做不到的,所以我来寻求您的帮助。”
“那是老夫的荣幸啊”宋老黑大笑道,“多亏义哥,宋家寨的人才死里逃生,义哥有事尽管说就是,我等万死不辞”
人虽老,豪气在,宋老黑年轻时也是一条好汉。
牛犇和石敢当连声叫好,两人一左一右搀扶老寨主,让他稳稳坐下来,这是敬意的表达。
张义也坐下来,身子前倾,微笑望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寨主。
“该结束了,宋爷,”张义说道,“您见多识广,亲眼看到大劫之后,人们从灰烬里爬出来,为了一口吃的一口水打拼。好不容易种出庄稼,养出牛羊,却被恶人抢走。我想请您出山,和我们一起除掉恶人,结束罪恶和混乱。”
说罢,张义怀着期待的心情,等待老寨主做出他人生中最大的一个决定。关系到全寨千余人的性命,他肯定要认真考虑的。
只见宋老黑情绪波动起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让兄弟三人心头一紧,难道他要拒绝
却听他说出一句出人意料的话。
“你们不觉得我老么”
张义笑道。
“树生长千年依旧挺拔,人才活几十年哪里敢说老如果非要说老,那也只是外表,人心不会随着时间变老。”
宋老黑仰头大笑,智者的语言是有力量的,一句话就能振奋人心,让人斩断疑虑。
“好,既然义哥看得起宋老黑,那老夫情愿拿出这副老骨头,随义哥去杀曹将军”宋老黑腾的站起身,豪迈道。
“宋爷,冲锋陷阵的事,有我们一帮小兄弟在,不用您亲自出马。”张义忙摆手说道,“我想请您做的事,比打仗更难。”
宋老黑愣住了。他是爱听古代故事的,知道断臂求生,拿人头诱敌等。他就琢磨着一下,摸摸长胡子毅然说道。
“义哥,如果你要老夫这颗人头,尽管拿去就是”
牛犇和石敢当傻眼了,跺脚顿足,差点儿说一句老爷子您性子忒急了,不等义哥把话说完就自己乱猜。不过,对宋老黑的这份勇气和魄力,两人敬佩万分。
张义哭笑不得,赶紧扶宋老黑坐下。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啊,宋爷,您听我把话说完。”
张义说出他的构想。
在这一片荒芜的土地上,以磨盘城为中心,周围分布着六十三座山寨,至今为止还处在封闭落后,以及各自为战的状态。
张义想结束这种状态。
倒不是为对付曹将军,他并不想挑起一场血淋淋的大战。
最大目的,是结束这一个地区的混乱局面,把能团结的山寨都团结在一起,把作恶多端的山寨全部铲除。
也就是说,打破山寨的壁垒,从小村寨变成大社会,把善良的人们凝聚成一体,资源共享,共同发展。
“义哥这个想法好啊,就是做起来难,真的是比打仗难。”宋老黑感叹道,“想化解各山寨之间几十年结下的仇,难啊,义哥。再说人心隔肚皮,如今这六十三家寨主,各打各的算盘,没法交心呐。”
宋老黑说的是实际情况。
有的寨主巴结曹将军,有的寨主投靠西北王,有的寨主脚踩两只船,有的寨主就想吞并小山寨。表面上,你是看不出他们怎么想的,没有曹将军的实力做不成老虎,就只能学老狐狸。
张义镇定从容道。
“宋爷,有些事看起来确实很难。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们手里有道,这个道就是强大之道、富裕之道、和平之道。”
他细细讲下去。
除了那二十一家强盗寨子,没有一家寨主不想强大、富裕、和平,可是他们谁都做不到,就困死在那里。这个状况其实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就是没办法改变。
那么,为什么不打破山寨局限,大家联合这个目标呢
张义相信,绝大多数寨主都会感兴趣,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当几十家山寨的人力和资源整合在一起后,那发展的速度肯定超过一家山寨,是个寨主都会认同这一点。
接下来寨主们就会说,这个想法不错,但是谁来做总头领
“不需要总头领,由寨主们组成一个联盟,每位寨主的地位都是平等的。大事由寨主们商讨投票决定,小事委托公认的能人解决,分为兵、刑、农、牧、工和文六部。”
张义阐述道。
军事力量由联盟集体掌握,任何个人无权调动,遇到战事授权给将军,战争结束将军就交回兵权。战士们只对联盟效忠,不听命于任何一个人。
这是一个大的框架,勾勒出新联盟的轮廓。
这个联盟就叫百姓联盟。
“宋爷,万事开头难,但这个头总要开。您德高望重,就辛苦您出面沟通。人心隔肚皮不假,但我们不妨打开自己的心,除了一颗造福百姓的心,我们没有私心杂念,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良心我们不但要除掉所有的恶人,还不能让任何外部势力介入进来,我们要建立一个独立自主的百姓联盟”
张义越说越激动。
宋老黑仔细聆听他说的每一个字,频频点头,两行清泪流淌在他沧桑的脸上。
都是重点,句句扎心。
宋老黑忽然就有了信心,寨主们投靠这个投靠那个,也是被逼无奈。谁愿意低声下气求人,上交贡品不说还看人眼色谁愿意受恶人欺压,被外部势力掌控
“义哥,我懂了,有你这个道,强大之道、富裕之道、和平之道,老夫就有把握说服许多的寨主不过,百姓联盟必须有一个盟主,那就是义哥,眼下不便暴露,对外暂且称为英雄。”
牛犇和石敢当兴奋拍手,使劲叫好。
张义高兴极了,宋爷耳聪目明,思维敏捷,不亚于年轻人。
他的构想是不需要总头领的,但宋爷坚持要有盟主。
也罢,张义就担当起这个职责。
大事敲定。
宋老黑欢喜的让人端上酒肉,几人边吃聊,商讨细节。
这天晚上,牛犇和石敢当是吃过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