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州岛西国大道。尘土飞扬。
由西国诸藩组成的“尊明討幕联军”正浩浩荡荡向东开进。这支军队成分驳杂,打著毛利氏、山名氏等各大名家纹的旗帜。他们身上的竹甲破旧不堪,手中的武器却焕然一新。清一色的大明火器局出品的燧发线膛枪,腰间掛著装满定装纸壳弹药的皮质弹药匣。
很显然,大明帝国用最快速度武装起了一支庞大的代理人军队。
队伍正中央,几辆由挽马拉拽的大明四轮重型马车平稳前行。车厢里坐著大明派出的军事顾问团。带队者是大明神机营千户孙显。他咬著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冷眼看著车窗外那些趾高气昂的日本武士。
“孙千户,这帮倭人拿了咱们的枪,尾巴翘上天了。真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的强军。”旁边的一名百户擦拭著手中的短銃,面露不屑。
孙显吐出雪茄。
“狗仗人势罢了。没有咱们在后面提供弹药和军粮,这五万人三天就能饿死在路上。”孙显拿起一张行军图,“前锋到哪里了?”
“回千户。前锋已经过了摄津国,直逼淀川河谷。再往前,就是京都的门户了。”
但仔细一想,幕府绝不会坐以待毙。
京都。金阁寺。
饥荒的阴霾死死扼住了这座日本政治中心的咽喉。堺港商人发动的粮食战,將京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飢饿牢笼。街道两旁饿殍遍地,野狗啃食著腐尸,无人收殮。
足利义满坐在大殿主位。他瘦削脱相,双眼布满血丝。昔日不可一世的幕府將军,如今连一顿白米饭都成了奢望。案几上摆著一碗掺著大量秕糠的糙米粥。他看著那碗粥,毫无食慾。
管领细川赖之跌跌撞撞跑入大殿。他连滚带爬扑倒在足利义满脚下。
“將军大人!西国的叛军打过来了!他们已经渡过淀川,距离京都不足五十里!”细川赖之声音嘶哑,透著深深的绝望。
足利义满猛地站起身。他拔出供奉在刀架上的传家太刀。刀刃闪烁寒光。
“毛利、山名这群背信弃义的叛徒!他们竟敢引狼入室,甘当大明的走狗!”足利义满怒吼,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步走下台阶。
“集结幕府最后的旗本武士!打开武库,把所有的刀枪发下去!本將军要亲自披甲,在淀川河畔与这群叛徒决一死战!让大明人看看,日本武士的脊梁骨是打不断的!”
更何况,这是室町幕府最后的尊严之战。
三万幕府军在飢饿与狂热的双重驱使下,走出了京都。他们是足利家最核心的精锐,也是日本冷兵器时代最后的余暉。
淀川河谷。两军对垒。
一方是面黄肌瘦、手持太刀长矛的幕府旗本。一方是吃著大明肉罐头、端著线膛燧发枪的西国联军。
幕府军本阵。足利义满骑在战马上。他看著对面的叛军,眼中燃烧著怒火。他没有看到大明的龙旗,这让他產生了一种错觉。他认为只要击溃了这群叛徒,幕府就能重新掌控局势。
“吹海螺!全军衝锋!斩杀叛逆!”足利义满挥下军配。
悽厉的海螺声响彻河谷。
三万幕府武士发出震天动地的战吼,踩著泥泞的河滩,向著西国联军发起衝锋。
西国联军阵营。毛利氏当主看著衝来的幕府精锐,心中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这些旗本武士曾经是他们仰望的存在。
大明顾问孙显骑马来到阵前。他抬起马鞭,抽在毛利氏当主的头盔上。发出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