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的上海,还是有一些倒春寒。
谢晋家所在的那条弄堂,在细雨中透著一丝沉闷。
萧时明敲门进去时,玄关处横著几只还没来得及收纳的皮质行李箱,上面贴著成田机场的託运標籤。
屋里弥散著一股很浓的菸草味,那是谢晋的华子味道。
客厅的沙发上,谢晋正叼著烟翻看一叠厚厚的报告。
桌角一旁,几个已拆封的日式点心盒子散落著一些碎渣,那是从东京带回来的零嘴。
“下雨天这么急著过来干嘛?”
谢晋没抬头,眼皮轻抬了一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萧时明坐下。
“你今天没课?”
“差不多吧。”
萧时明顺手把手里拎著的两瓶好酒搁在茶几边上,一屁股坐下,动作极其自然,没有什么客套,笑著说道,
“学校那边,给了我一个小小的特权,不必每节课都去。”
“倒是老师你,看这气色,后期做的挺顺利的?”
谢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满是褶皱的鼻樑,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嘆息:
“好什么呀,日本那清酒淡得跟水一样,没劲。”
“不过日本那边,母版、声音这些处理得很快,基本做完了,剩下的就是等首映。”
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拍,眼神里透出一丝身为导演的威严:
“时明,这片子算是成了,到时候首映,你和我一起去。”
这话点到为止,日本之行连同《鸦片战爭》的宏大敘事,在此刻画上一个句號。
谢晋端起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透出一丝审视:
“说说吧,你在学校什么情况,还有特权?”
“这事说来也不复杂。”
萧时明挠了挠头,
“还是我在《花城》上发表小说闹的,没用笔名。”
“再加上单行本卖得还不错,好多记者和杂誌社联繫不到我都往学校找。”
“我班主任……,现在是张副主任了。”
萧时明往后靠了靠,手搭在扶手上,
“他的意思是,既然我已经开始在《花城》连载,又在咱们剧组出了头,学校想把我立个典型。”
“当然学业得完成,考试一定得过,但从现在到大四这一年半,隨我怎么折腾,不必像普通学生一样全程坐班。”
谢晋嘴角露出一抹大笑的弧度:
“这是给你腾地方?”
“算是给我开了条缝,让我去外面跑项目了。”
萧时明指头在腿上点了点。
“这样也不错。”
谢晋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动作利索地披上外套,將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缸里,朝萧时明说道,
“走吧,跟我去趟明星学校,那边有点事情。”
……
谢晋的那辆麵包车上,萧时明一边开车一边隨口发问:
“老师,你刚才说明星学校有事,还是年前校舍那事?”
“嗯,党校那边能帮忙延期到现在已经是尽力了,必须得搬了。”
“说起来,这事还和你有点关係。”
“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