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象愈发骇人,一道道凝如实质的冰刃刀风破空呼啸,锋锐之气割得灵力护罩嗡嗡作响,细碎的空间裂缝倏忽闪现,幽冷寒光摄人心魄。云策、蛮乾、宗倔等人,无一人敢掉以轻心,个个凝神戒备,神识紧绷到极致,死死盯著周遭每一处异动。
云策立在队伍侧方,周身气息沉静如渊,黑炎君之戒在指尖若隱若现。他看似隨意而立,实则神念早已铺开,將方圆数里內的刀风轨跡、空间波动尽数纳入掌控,一举一动皆透著深不可测的沉稳,即便在这绝境之中,也未有半分慌乱。
骤然间,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刀风,毫无徵兆地朝著人群斜射而来,速度之快,竟划破长空带出尖锐破空声!
“小心!”
云策沉声示警,周身黑炎君之戒灵光暴涨,破天剑气瞬间铺开一道厚重屏障,其余八人也同时反应,各自催动灵力、祭出护体神通,无人敢小覷这一缕刀风——眾人亲眼见过,此等刀风足以撕裂虚空,沾上便是重伤。
“噗——”
清脆割裂声响起,宛若利刃劈断枯木,一抹鲜红骤然飞溅,在纯白冰原上格外刺目。
“二弟!”石化脸色骤变,惊怒交加地看向身旁的石变。这道刀风速度太过诡异,眾人尽数闪躲,可离风刃最近的石变依旧避之不及,整条右臂被生生切去大半,伤口平滑如镜,灵力顺著断臂处疯狂外泄。
石变眉头紧蹙,强忍剧痛,语气还算平静:“无妨,不过是损耗些能量重聚肉身罢了。”他身为散妖,只要元婴不灭,肉身便可重塑,只是重聚肢体所需灵力极为庞大,在这灵气枯竭的极地,无疑是雪上加霜。
“石变,暂且別重聚右臂。”云策率先开口,声音沉稳篤定,“此地罡风密集,身形越小,受袭概率越低,也更易闪躲,留著残躯反倒更安全,待脱离险地再重塑不迟。”
宗倔紧隨其后点头附和:“云策所言极是,此刻保命为先,切勿做多余举动。”
石变闻言,压下重聚肉身的念头,拱手应道:“好。”
秦羽看向身旁气场沉稳的师尊,又看了看面色严肃的宗倔,主动开口:“宗前辈亲歷极地,对此地凶险了如指掌,此番前路,还请宗前辈带队前行,统筹进退。”
此前一路,皆是靠著云策手中的逆央秘图与入界之法定方向,眾人下意识以云策马首是瞻;此刻踏入绝地,经验远比地图更重要,秦羽言语分寸拿捏得当,尽显通透。云策侧目看向弟子,眼中掠过一丝讚许,並未多言,算是默许了。
宗倔也不推辞,他深知此刻分秒必爭,容不得虚礼,当即沉声道:“既如此,我便僭越了。诸位听好,此地刀风分强弱,两道弱风交匯,极易融合成威力翻倍的强风,弱风难破空间,融合后的强风却能轻易撕裂虚空,万万不可大意。”
他语速极快,將毕生极地经验和盘托出:“即便普通刀风破不开空间,攻击力也距破界只差一线,能避则避,绝不可硬抗;至於空间裂缝,眼下虽细小,吞噬范围有限,可一旦碰触,必死无疑,务必远远躲开,切勿心存侥倖。”
眾人凝神细听,將每一句叮嘱刻在心底。
“总结下来只有六个字:避刀风,远裂缝。”宗倔声音冷厉,“挨了刀风,至多断肢重伤,尚有一线生机;碰上裂缝,魂飞魄散,再无迴转余地!”
秦羽、侯费等人神色一凛,纷纷点头,心中再无半分轻慢。
“出发!”宗倔一声令下,隨即厉声补充,“诸位切记,此地凶险无常,先顾自身,再顾他人!分心照料同伴,极有可能把自己也拖入死境,全员各自为战,紧跟队伍,不可脱节!”
一行九人再度启程,行进速度慢到令人髮指。若是在寻常地界,眾人一日可奔袭数千万里,可在此地,一日至多前进十万里,慢了足足百倍。究其缘由,便是全程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每一步都要瞻前顾后,刀风无形无相,突袭毫无徵兆,强弱风交匯便成杀招,稍有疏忽便是血光之灾。
云策漫步其间,气息始终平稳如水,仿佛这极地凶险於他而言不过寻常行路。黑炎君之戒微微散发光芒,內里的破天剑气与他心神相连,但凡有致命刀风逼近,便会自动生出一缕剑气,悄无声息地为他挡去危机,这黑炎君之戒当真神奇,云策起初还以为,戒指內的破天剑气,会有用完的时候,没想到,只要有仙元力补充,破天剑气便能持续输出,看来逆央仙帝也向黑炎君学了一手,在这黑炎君之戒中布置了类似重力禁制的阵法,可以使得藏於黑炎君之戒中的破天剑气可以源源不绝地使用。云策暗自思索,得出这样的结论。
秦羽心中暗自苦笑,终於明白当年宗倔与方闐为何半途而退。这般时刻紧绷神经、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煎熬,远比闭关苦修更磨人,短短一日,精神便已疲惫不堪,而这般日子,他们不知还要熬多少年,才能走完这最后一亿里路程。
分心剎那,一道刀风骤然从秦羽腹部掠过,快得让他只来得及侧身,依旧被划出三寸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衣袍。好在秦羽体內生命元力极速涌动,伤口转瞬便癒合如初,不留一丝痕跡。经此一嚇,秦羽再也不敢分神,將全部心神投入到前路戒备之中。他也有极品仙器战甲,但是在他看来,利用这罡风修炼肉身似乎也不错,若是遇到致命的危险再用仙器战甲抵挡不迟。
修炼者闭关千载,往往弹指即过,並无疲累之感;可这般提心弔胆、精神高度紧绷的时间,远比闭关万年、十万年更折磨心神。
日子一天天推移,一亿里路程,眾人堪堪走了一年。
九人的状態天差地別,而最让眾人诧异的,竟是秦羽。
按理来说,这般生死煎熬一年,即便宗倔、蛮乾这等顶尖高手,也面露疲態,灵力消耗巨大;可秦羽非但没有半分倦色,反倒神采奕奕,状態比刚入极地时还要鼎盛。
这份反常,蛮乾、宗倔等人看在眼里,疑惑不已,唯有云策洞悉缘由,却並未点破,只是暗中时刻留意弟子动向,遇及极强刀风,便不动声色地以破天剑气护持,替秦羽挡去致命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