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看着满脸乖巧模样,主动帮自己点烟的莹莹,李天明原本准备好的台词,一句都用不上了。“大伯!您这么多侄子侄女,外甥女外甥,我知道,您最疼的就是我了,从小您就对我最好,有啥好东西,您都想着我,我有啥事,也都第一个和您说,您……”“这次的事,你咋没想着和我商量商量?”莹莹赶紧立正站好,别看她昨天当着甜甜的面,挺硬气的,可面对李天明,还是感觉气短。没办法,这位是大家长,家里的事,要比她的父母更......电话挂断后,甜甜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玻璃面,像在敲一扇即将推开的门。窗外风声更紧了,卷着香江入夜后特有的咸湿气,扑在落地窗上,凝成细密水珠,缓缓滑落。霍起纲没说话,只是蹲在她脚边,伸手替她揉着小腿肚——这动作早已成了习惯,不是讨好,是默契,是风雨欲来前,两人之间唯一不需言语的锚点。“爸说‘一力降十会’。”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霍起纲抬眼:“嗯?”“他说,霍家人在我面前,除了长辈身份,哪点能压得住我?”甜甜弯唇一笑,那笑里没半分温度,倒像一把刚出鞘的薄刃,寒光凛凛,“他还说……谁欺负我,他不答应。”霍起纲怔住,随即喉结一滚,慢慢直起身,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当年她在全运会女子400米栏决赛最后三十米反超三名对手,撞线前一秒回眸冲看台一笑,就是这般眼神:不怒,不躁,只有一股沉底的、不容撼动的劲儿。“你真打算……掀桌子?”他问。“不是我掀。”甜甜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漫开,“是他们早把桌子腿锯断了,就等我一脚踩上去,摔个四仰八叉,好拍下来登《香江日报》头版,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霍家长媳失仪,豪门崩塌始末》。”霍起纲没笑,反而伸手覆上她搁在膝上的手背。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栏杆留下的薄茧,此刻却稳得惊人。“明天一早,我陪你去老宅。”他说。“你不劝我?”“劝你什么?忍?退?装不知道?”霍起纲摇头,声音低而实,“我爸和我妈今天来,不是来劝我们躲,是来递刀的。他们知道,再拖下去,二叔手里的那份‘老爷子口述录像’,三叔攥着的‘财务监管漏洞报告’,还有大房老二偷偷给媒体发的匿名信——都快按不住了。与其等他们一刀一刀割,不如你自己先亮刃。”甜甜望着他,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比从前更亮,像被风暴擦过的夜空,剔透、清醒,不再有半分犹疑。她没应声,只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五指交缠,力道沉实。翌日清晨六点,天光未明,香江海面浮着一层灰白雾气。霍家老宅位于太平山顶半山腰,青砖灰瓦,铁艺雕花大门紧闭,两尊石狮蹲踞两侧,鬃毛被海风蚀得斑驳,却依旧龇牙咧嘴,威势不减。甜甜没让司机按铃,自己走上台阶,抬手叩了三下铜门环——不急,不重,不卑不亢,一声一声,敲得整条山道都静了。门开了一道缝,管家陈伯探出半张脸,看见是她,瞳孔微缩,下意识就要侧身让路,又硬生生顿住,嘴唇嗫嚅:“少……少夫人,老爷和太太还没起,三老爷昨晚吩咐过,今日……”“陈伯。”甜甜打断他,声音清越如檐角风铃,“我不是来请安的。我是来开会的。”她侧身让霍起纲先进,自己随后跨过门槛,高跟鞋踏在青石阶上,发出清脆回响,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踩在霍家人心尖上。身后,陈伯没敢关门,只佝偻着背站在原地,望着那抹利落的墨色风衣背影,喉头滚动,终究没敢再拦。老宅正厅已聚了七人。霍振亭坐在主位左手边,朱伶伶坐在右手边,面色沉静;大房老二霍振邦一身藏青唐装,端坐如钟,手里捏着一串油亮核桃;三房代表霍振业,也就是霍起纲的三叔,穿件绛紫丝绒马甲,翘着二郎腿,正用小银勺搅动咖啡,见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二房长女霍婉如坐在他斜后方,腕上一只祖母绿镯子晃得刺眼;另有两位堂叔、一位表姑,各自捧着茶盏或翻着文件,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没人起身,没人招呼,只有一片死寂。甜甜径直走到主位对面那张空着的紫檀圈椅前,没坐,只将手包往扶手上一搁,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霍振业脸上。“三叔。”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让律师向高等法院递交了‘请求撤销霍老太太赠与行为’的诉状。我没记错吧?”霍振业搅咖啡的手顿住。“另外,”她转向霍振邦,“二叔,您名下那家离岸信托公司,上周五向开曼群岛提交了‘申请冻结霍家内地资产监管账户’的备忘录。原件我看了扫描件,签名是您亲笔。”霍振邦眼皮一跳,核桃在掌心咯吱一响。“还有婉如姐。”甜甜又看向霍婉如,“您托人在《南华早报》内部放出的消息,说‘霍家长媳涉嫌挪用家族慈善基金购置私人物业’,已经在三个财经专栏里出现两次了。不过——”她微微一笑,“我名下那套在浅水湾的公寓,产权登记日期是2018年7月,而霍氏慈善基金章程修订通过是2019年3月。时间对不上,您是不是……记混了?”霍婉如脸色倏然泛白,下意识摸了摸腕上镯子,指尖冰凉。满厅鸦雀无声。连窗外掠过的飞鸟,都仿佛被这股冷意冻住了翅膀。“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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