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和霍起纲一个星期之前就回内地了,离开香江的时候,很多当地的媒体都排到了。一时间,香江媒体关于两人逃避家族纷争的新闻甚嚣尘上,可还没等媒体再添把火,开启正式狂欢呢,这场豪门夺产大戏,迎来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逆转。霍老三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满脸悲戚的进行了一场深刻的自我反省,从灵魂深处做了一番彻底的检讨。说到最后,甚至痛哭流涕,请求兄嫂,还有姑姑的原谅,把采访他的记者看得是一愣一愣的。这什么玩......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固原城还浸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招待所门口的梧桐叶上悬着露珠,风一吹就簌簌抖落,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李天明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发动机低低地喘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老马。小梅子拎着帆布包从台阶上快步下来,头发用一根蓝头绳扎得高高的,额角还沁着细汗——她五点就醒了,没敢叫醒服务员,自己烧了壶水泡了杯速溶咖啡,又翻出笔记本把昨天整理的植物样本清单重新过了一遍。她知道,今天不是走马观花,是真刀真枪看土地、看墒情、看人。“大伯,我带了土壤采样盒、pH试纸、便携式光合仪,还有三套不同规格的根系取样铲。”她一边拉开后座门,一边把背包塞进去,“您别嫌沉。”李天明从驾驶座探出身,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先喝口热的。今儿头一顿饭,得吃饱。”保温桶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底下沉着几块软糯的南瓜丁,飘着一股子温厚的甜香。小梅子捧着杯子暖手,眼尖地瞥见副驾座上摊着一张手绘地图,墨线粗细不一,有些地方被铅笔反复涂改过,边角卷了毛,右下角还用红笔圈了个歪歪扭扭的“×”,旁边标注着:“坡度>25°,土层<30cm,石砾占比>60%,不宜种”。“您画的?”“嗯,昨天晚上补的。”李天明发动车子,“崔建华他们给的图纸太‘干净’,全是等高线,没石头、没断层、没鼠洞——可老百姓种地,哪回不是跟石头老鼠抢活路?”车子驶出城区,路渐渐窄了。柏油路面开始出现龟裂,接着是碎石混黄土的简易道,再后来,干脆只剩两道被车轮碾得发白的硬土辙。车轮碾过坑洼时,车身猛地一沉,小梅子下意识抓住扶手,却见李天明单手稳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仪表盘暗格里摸出个搪瓷缸,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里面是浓酽的砖茶,茶叶梗都浮在面上。“这茶……比我爸泡的还苦。”“苦才提神。”他抹了把嘴,“你四奶奶前年寄来的,说是西吉产的,茶碱重,喝一口能扛一天。”小梅子没接话,只是悄悄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固原晨间气温8c,相对湿度72%,风速1.3m/s,东南风;车辆平均时速m/h;驾驶员连续工作时长预估已达48小时以上。”九点二十,车子终于停在一处山坳口。远处,一道赭红色的山梁横亘天际,山腰以下裸露出大片灰白岩层,像被谁生生撕开的旧伤疤。山脚下零星散落着几处新砌的院墙,黄泥未干,砖缝里还插着没来得及拔的秸秆。再往近处,是一片刚被推平的坡地,推土机履带印深深嵌进褐黄色的土里,新鲜的断面泛着微润的油光。“这就是移民安置点一期,三十七户。”李天明跳下车,鞋底沾起两团湿泥,“昨天刚通电,还没通自来水。”小梅子蹲下身,用小铲轻轻刮开表层浮土。下面的土质明显更紧实,颗粒粗粝,夹杂着细碎云母片,在日光下闪出银点。“有机质含量极低,不到0.5%,”她掏出试纸蘸了点湿土,“pH值8.3,偏碱性,但碳酸钙含量……”她捏起一小撮土,在指间捻了捻,粉末簌簌落下,“太高了,盐渍化风险很大。”李天明没说话,只是弯腰,从推土机丢弃的土堆边缘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红砂岩,用力掰开。断面粗糙,内里竟有薄薄一层灰绿色苔藓,紧贴着岩缝蔓延。“您看这个。”他把石头递过来。小梅子接过去,凑近细看,又用放大镜扫过苔藓边缘:“耐旱、耐碱、强附着力……这是丽石黄衣?不对,颜色更深……”她突然抬头,“大伯,这附近有没有人采过这种石头?”“有。”李天明指向山坳另一侧,“那边几个村子,老辈人叫它‘血筋石’,说砌墙时掺进去,墙不裂。前两天我还看见一个老大爷,蹲在推土机后面,一块块捡这些石头,说要给他孙子盖房打地基。”小梅子怔住了。她忽然想起实验室里那些被恒温恒湿精心伺候的模式植物,想起论文里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模型,想起导师拍着桌子说“西北生态修复必须依赖基因编辑和人工菌剂”。可眼前这块石头上的苔藓,正以最原始的方式,在连草都懒得长的岩缝里,一毫米一毫米地啃食着碱性,分泌着有机酸,把死岩变成活壤。“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声音有点哑。李天明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粒皱巴巴的褐色种子,表面布满沟壑,像微型的干涸河床。“去年冬天,我在海原一个老农家里喝汤,他灶台边晒着这个。问他叫啥,他说叫‘驴打滚’,羊啃过、驴踩过、霜打过、雪埋过,春天一化冻,地皮上就钻出绿针尖。我问他种不种,他说‘种了白种,风一刮就没了’。”他把种子倒在掌心,迎着光:“可我就带回来了。试了七种基质,四种光照周期,最后发现——它只在含砾黄土里发芽率超过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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