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远提着剑,走到了熟睡的龙榻边上,他看着沉沉睡着的元林,手里的剑缓缓地提了起来……
“咯吱——”
殿门发出很轻微的响声。
刘知远坐在殿门外的台阶上,看着头顶的一轮明月,发出长长的叹息,雪亮的剑身倒映着泼洒下来的月华,当真有种剑气直冲斗牛的既视感。
开封城,冯府邸。
冯道听着面前黑衣人的禀报之后,脸色大变,他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还没有写好的那封书信。
“此事多谢了,承诺的事情,老夫一定会做到!”
黑衣人躬身一礼,退出门外。
冯道立刻吩咐备好车驾,直奔皇宫。
他心乱如麻!
秦王怎么可以在皇宫里过夜啊!
这怎么可以啊?
难道咱这位秦王,是第二个韩信吗?
战场上所向无敌,可下了战场后,却完全看不见那些躲在暗处的兵戈吗?
冯道身份特殊,又是文臣,得以直接来见刘知远。
“官家……”
冯道看着提着剑坐在台阶上的刘知远,吓得浑身发抖,踉跄着跪在地上。
正在抬头看着天上月亮的刘知远低头看去,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森然说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冯道这次真的是连滚带爬了,他因恐惧浑身颤抖,无法站稳,只能手脚发软地爬到了刘知远面前,看着那光华射目的宝剑……
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瞬间占据了冯道身体的每一颗细胞。
刚痛死人的宝剑,不是这样的。
冯道跪坐起来,拱手行了一礼:“官家,夜色很深,您为何还不安歇啊?”
刘知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承训走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有好多恶鬼围住了他,撕扯他的身子……”
“临川回来了……冯相公,我也不瞒你,我打算传位给临川。”
冯道面对这种零帧起手就是终极大招的情况,也一下被噎住不知如何言语了。
“皇后说,承训若在,临川便是周公旦那样的人,可以辅佐承训收回北方失地,扫荡南方诸国,重新建立起来大一统的盛世,天下百姓再也不用为战乱而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了。”
“承训没了……那些节度使们,看着我死了儿子……”
“二郎不成器,与其等着那些节度使们造反杀了他,还不如我现在让临川做皇帝,二郎还能保得一世富贵,刘氏子孙,也能富贵绵长。”
冯道鬓角流淌下去黄豆大的汗珠,这种话是自己能听得吗?
“官家,秦王是忠勇之人……”
“我怎么坐上这个皇位的,我不清楚吗?”
“到时候,下边那些节度使们把黄袍往身上一披,由不得他忠勇与否。”
“这天下,最缺的是粮食,最不缺的,是人的贪心。”
“我刘知远崛起于微末,当年只不过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军汉,就连妻子都是抢来的,谁能想到我能做到如今这般位置上?”
冯道讷讷着不敢应声,感觉自己今日是有些冲动了。
“我如今执剑在殿外,就是要吓退那些躲在暗处的恶鬼,我那承训孩儿已经没了,我这临川孩儿,不能再没了。”
冯道流着眼泪,“咚咚咚”给刘知远磕头:“官家要保重身体啊!”
殿内,龙榻上,元林眼角划过一滴泪。
翌日清晨,先前为刘承训治病的太医亲自来为元林诊脉,得出的结论和之前诊脉的太医一样,就连开的汤药,都是一样的。
足可见,之前杀过几次后,这些御医们,着实是拿出来一些真本事了。
元林本想在开封安养几日,可他刚回到开封城的第三天,就有一份密报送来。
各军镇节度使兵临幽州,契丹留守的四千残兵光速溃逃,汉军各藩镇节度使兵马中,有人开始劫掠北方民众。
赵匡胤亲自发兵前去镇压,不曾想激发更大的反抗,符彦卿亲自领着两千骑兵前往镇压,一天时间就砍了七百多颗脑袋,这才勉强压住了下边躁动的兵卒。
元林看完后,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必须动身去往军中坐镇了。
没有他坐镇,这些骄兵悍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简直无人敢想。
只不过,这次出发前往军中,元林多了一个随行的人——冯道。
冯道也没想到,皇帝居然会派自己随行秦王镇抚幽云。
只是,临行之前,元林不吐血了,老刘却开始吐血了……
历史是可以改变的吗?
历史是无法改变的吗?
气色衰败的刘知远召开了一次朝会,当众宣布元林为开封尹的事情,让元林穿上官袍,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
河东节度使刘崇显然对这个安排非常不满意,但他也没有办法。
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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