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戈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他右手伸向腰间,解下盘在腰间的皮鞭,那鞭子是用上好的牛皮编成的,手柄处缠著铜丝,鞭梢处繫著一颗小小的铜铃。
他將鞭子在头顶甩了一圈,猛地一甩手——
“啪——!”
那声音尖锐得如同鹰啸,划破了暮色中的空气,鞭子破开空气时发出呼啸声鞭梢如同一条毒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缠绕在老铁匠的脖子上。
乔戈猛地一拉。
老铁匠应声倒地。
他矮小健壮的身躯在粗糙的地面上翻滚了半圈,仰面朝天,双手本能地抓住缠住自己脖子的鞭子,十根弯曲变形的手指拼命地抠著皮绳,想要把它从脖子上扯开。
他的脸涨得发紫,青筋在额头上暴起,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吸不进一口气。
几个手持长矛的咆哮武士衝过来,长矛的尖刃对准了地上的老者,將他团团围住,矛尖在夕阳下闪著寒光,距离他的喉咙不过一尺。
就在这时,刚才脸上满是嚮往的老铁匠才像是刚刚醒悟过来一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於出现了恐惧,好像终於明白自己干了什么,他拼命挣扎著,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窒息般的声音:
“我——我——不是——我——”
但乔戈的鞭子缠得很紧,皮绳勒进脖子的肉里,留下一道深紫色的勒痕,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哑,眼看就要窒息昏过去了。
“师傅!”
远处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那声音有些发闷。
几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少年站在几十步开外,只是除了五官,身形壮硕得不像是个少年。
他肩膀宽厚,手臂粗壮,站在那里像一棵还没长成的小橡树,他的脸上满是惊恐,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挣扎的老铁匠。
他手里拎著一柄铁锤。
那是一把锻铁大锤,锤头比他的拳头还大。
他明显想要衝过来,但这阵仗显然也把他嚇住了。
那些长矛,那些弯刀,那些满脸横肉的多斯拉克战士——他跑到一半,腿就软了,钉在原地,不敢再动弹。
“我师傅是武器大师!”少年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但还是努力保持著镇定,“他只是——他只是——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是他不会伤害別人的——他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
那几个多斯拉克战士听不懂他在喊什么,只是用长矛对著他,嘴里嘰里咕嚕地骂著。
但维萨戈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维斯特洛通用语?
维萨戈和梅丽珊卓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在这群从科霍尔掳来的工匠中间,怎么会有一个说维斯特洛通用语的少年?
“乔戈,鬆开鞭子吧。”
维萨戈摆了摆手,声音平静,他的目光越过那个壮硕少年,落在他手中的铁锤上,又落在他那张惊恐却倔强的脸上。
“一个老头,还想伤到我不成?”
乔戈犹豫了一下,右手一扯,鞭子像一条蛇一样缩了回来,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然后重新盘在他腰间。
老铁匠趴在地上,双手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著,每咳一声,身体就蜷缩一下,像一只被踩了壳的蜗牛,他的脸从紫红色慢慢变回苍白,大口大口地吸著空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把那个少年带过来。”维萨戈说。
乔戈点了点头,大步朝那个壮硕少年走去。
少年看见那个刚才甩鞭子的多斯拉克人朝自己走来,脸上的惊恐更甚了。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铁锤举了起来,像是要自卫,又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