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
江平开口问道,既然有生意,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男人將大皮箱放在人力车座位上,自己挨著箱子坐下,沉声说道:
“去宝和堂。”
听到“宝和堂”三个字,江平心头一动。
此刻夜色已深,这个时候前往宝和堂,绝非普通抓药看病,他隱隱有种预感,这个男人,极有可能是红党那边的同志。
这个年代,江平只不过是普通渔民,没有党派。前世他可是堂堂正正的党员,红党的同志,就是同志!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瞥了一眼,目光在男人脸上停留片刻,牢牢记住了他的容貌,隨口说道:
“宝和堂,路程不近,伍角钱。”
“走!”男人乾脆应道。
江平不再多言,握紧车把,快步跑了起来,夜色中,人力车的身影穿梭在街巷里。
將男人送到宝和堂,目送中年人进门,江平没有在外逗留,径直拉著车回了家。
刚一进门,叶婉便快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神色如常,没有受伤,鬆了口气,不解地问道:
“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得顺利吗?”
江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中村玲子和那个高市一龙在一起,身边还有不少士兵护卫,没法动手。我要去同义诚找中村玲子,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打算。”
听到江平要去找中村玲子,叶婉瞬间皱起眉,红红的嘴唇微微撅起,
“那个日本女人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太危险了,能不去还是別去了。”
江平抬手揉了揉叶婉柔软的长髮,笑著安抚:
“小婉,你的提醒我记在心里了,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对了,脸上这易容的东西糊著太难受了,家里有热水吗?我要把易容的东西洗掉。”
“有,我这就去端。”
叶婉看著自己亲手给江平化的装扮,忍不住笑著问,
“哥,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没人能认出你是武状元了吧?”
江平朗声一笑,语气带著宠溺:
“別说別人了,连我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来。小婉,你这手艺,將来必定能派上大用场。”
叶婉扬了扬眉毛,一脸得意:
“那是自然!我去给你拿热水,亲自帮你洗。”
说完,便笑著转身,往厨房跑去。
江平脱下身上的车夫粗布衣裳,换上自己常穿的粗布褂子,坐在屋內的长椅上,静静回想今晚的经歷。
他能清晰看出,中村玲子对高市一龙的冷淡绝非偽装,信中所说的“十分厌恶”,看来是真的。
既然如此,很有必要和她见一面,问清她的真实想法。
想起中村玲子曾说过,有事可去西大街同义诚找她,江平打定主意,赶早不如赶巧,今晚就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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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义诚商號,位於西大街中段。
同义诚是西大街的老字號商铺,前两年因经营不善,又惹上官司,上下两层铺子被营川偽满洲政府没收。中村玲子组建樱机关,这里便被划拨给了她,成了樱机关的驻地。
按照中村玲子的设计,一楼作为办公区域,二楼改造成住所,院子里的平房则被改造成审问室、刑讯室、食堂与仓库。
此刻办公室与宿舍都已收拾妥当,从新京调来的两名少尉,以及从保安局抽调的两名警员,已开始办公,中村玲子也从父亲的官邸搬了出来,住进了同义诚二楼。
江平赶到同义诚时,已近夜里十点,二层小楼上下灯火通明,想来中村玲子定然还在。
他走到门口,正准备跟门口的守卫说明来意,二楼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中村玲子清冷的声音从楼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