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
她没理会墙边捂著嘴偷笑的林允儿,攥著手里的普洱茶,转身走向主楼。
林允儿拿著马桶刷,从厕所门口探出头,衝著郑秀妍的背影挤眉弄眼。
她清楚在老板面前,任何献殷勤都会变成社死现场。
前厅里,顾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紫砂杯。
“馆长nim。”郑秀妍走到书桌前,挤出笑容,把木盒推过去,“这是江南区百年老字號的特级普洱,我想著您平时喜欢喝茶,特意早起去买的。”
顾渊掀起眼皮,扫了眼桌上的茶盒。
“无事献殷勤。”他声音平淡,没碰那盒茶,“直说。”
“那个门铃声……”
郑秀妍咬了咬下唇,语气软下来,“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把它换了?我可以包揽接下来一周的一楼保洁。”
“不能。”
顾渊拒绝,隨后拿过茶盒,扔进旁边的红木柜子里。
“茶我收了,抵扣你刚才在后院大声喧譁產生的两万韩元罚款。”
郑秀妍僵在原地,笑容凝固。
“还有事?”顾渊翻开手里的书,“没事就去把玄关那几尊青铜器擦了,记得顺著纹理擦。”
郑秀妍攥拳,转身快步离开前厅。
“bali……”开门提示音再次在走廊迴荡,伴隨著她的脚步声。
二楼露台上,文佳煐盘腿坐在藤椅里,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敲击。
美术馆的日常保洁工作结束。
林允儿洗净手,瘫在杂物间的沙发上。她掏出手机,打算查看下午在s.m.公司的行程安排。
屏幕亮起,界面的日期显示著:2009年3月15日。
林允儿盯著屏幕上的数字,手指悬在半空。她的眉头一点点皱起,前世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3月,2009年的3月……”
林允儿迅速坐直身体,打开手机自带的naver瀏览器。
她在搜索框里快速输入几个词条:the contents、金承勛、张紫妍。
点击搜索。
页面刷新,跳出来的全是无关痛痒的同名企业新闻,或者是一些陈旧的剧组通稿。
没有任何关於自杀、遗书、潜规则的轰动性新闻。
林允儿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出杂物间,一把拉住正端著水盆准备去倒水的郑秀妍。
“欧尼,你跟我来一下。”
林允儿压低声音,不由分说的把郑秀妍拽进旁边的隔间,顺手带上门。
“呀,你发什么疯?水全洒裤子上了!”
郑秀妍甩开她的手,满脸不悦。
“欧尼,今天几號?”
林允儿盯著她,表情十分严肃。
“15號啊,怎么了?你连日子都过忘了?”
“你好好回想一下。”林允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低,“前世这个时候,演艺圈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国的大事,一件把整个国家政商界都卷进去的丑闻。”
郑秀妍愣住,她看著林允儿凝重的神色,大脑开始快速翻找前世的记忆碎片。
很快,她的脸色变了,眼神有些惊讶。
“张紫妍?”郑秀妍脱口而出。
“对。”林允儿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前世,3月7日她在盆塘区的家里上吊自杀。3月13日,kbs九点新闻公开了她的部分遗书残片,整个韩国都炸了。”
郑秀妍看著乾净的搜索页面,上面没有任何关於这起惨案的报导。
“今天已经15號了。”林允儿声音发紧,“可是网上什么都没有,这不正常。”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与疑惑。
她们作为重生者,因为一直忙著应付顾渊的压榨、偿还债务,以及改变少女时代自身的发展轨跡,竟然完全忽略了这件轰动歷史的惨案。
“难道是时间线变了?”郑秀妍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或者是我们重生引发了蝴蝶效应?”
“也有可能是被那些权贵强行压下去了。”林允儿眉头紧锁,“前世这件事最终也不了了之,只抓了经纪公司代表当替罪羊。如果这一世资本动手更早,把新闻捂死也不是不可能。”
“那她人呢?”郑秀妍问,“是还没出事,还是已经……但被秘密处理了?”
林允儿摇摇头,两人陷入沉默。
“算了,这不是我们能管的事。”郑秀妍嘆了口气,“我们现在连顾渊的债都没还清,哪有能力去插手那种层级的黑幕。”
林允儿点了点头,收起手机。
但那股不安感,却始终留在心里。
不多时,郑秀妍、林允儿因少女时代行程离开,文佳煐上学去了。
……
京畿道盆塘区,一处路线复杂的住宅区。
天空阴沉,乌鸦停在电线桿上。
巷子里,几个穿著夹克的男人正在四处搜寻,他们拿著对讲机,眼神凶狠的扫过垃圾桶和杂物堆。
“找仔细点!金代表发火了,今天抓不到人,大家都没好果子吃!”刀疤男压低声音骂道,“一个臭婊子,欠了十亿违约金还敢跑!”
废弃修车库里。
披著风衣的女人躲在铁桶后面,她浑身发抖,双手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女人正是张紫妍。
她头髮凌乱,风衣下摆沾满泥污,手腕和脖颈处,露出几道淤青和擦伤。
她没有按照前世轨跡在3月7日结束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