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结束后。
首尔地铁2號线,蚕室站。
演出散场的人潮挤满了车厢,空气稀薄。
朴小姐,某男团资深唯粉,兼职少女时代anti粉头,此刻脸色难看的抓著吊环。
她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攥著那朵怎么按都关不掉的琉璃玫瑰灯。
那该死的三星特供电池,续航能力实在太强了。
粉红色的光晕透过她的指缝,顽强的照亮了她的脸,甚至把旁边大叔的禿顶都映成了粉红色。
“那个……欧尼?”
旁边一个背著书包的高中生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羡慕。
“哇,你是sone吧?这个灯真的好漂亮啊,我在论坛上看到了,说是只有去现场的人才有,而且还是三星未发售的概念款!”
朴小姐嘴角抽搐。
“不……我不是……”
“哎呀,別谦虚了!”
高中生指了指车厢里的车载电视,上面正在重播刚才的演出。
“我都看到了,那个拼成巨大爱心的方阵里,就有你们这一块吧?太感人了!为了给欧尼们应援,你们一定排练了很久吧?”
排练个鬼!
老娘是去游行示威的!是去给她们製造黑暗的!
朴小姐心里烦躁,但看著手里这朵做工精致、大概能抵她半个月生活费的玫瑰灯,脏话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朴小姐咬著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爱的深沉。”
“这灯怎么关不掉啊?”高中生好奇的问。
“它……它有自己的想法。”朴小姐崩溃的闭上了眼,“大概是被我们的爱感动了吧。”
妹子一脸崇拜的走了:“现在的粉丝真硬核,连应援棒都这么傲娇。”
朴小姐看著手里那团粉红色的光,想把它扔进垃圾桶,又捨不得那沉甸甸的手感。
……
与此同时,首尔市立美术馆。
这里没有地铁里的汗臭味,只有沉香气,以及更加昂贵的韩牛火锅味。
为了庆祝,顾渊难得大发慈悲,允许她们在那个掛著齐白石真跡的偏厅里开庆功宴。
当然,前提是如果不小心把油汤溅到画上,就把谁卖到非洲去挖煤。
“乾杯!!!”
九个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的脆响差点掀翻房顶。
那个平时在镜头前温婉可人的林允儿,此刻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的一只脚踩在价值三亿韩元的明式官帽椅上,手里举著烧酒瓶,脸颊通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板不会不管我们!”
林允儿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的指著天花板。
“那个粉海……哇……太漂亮了!那些黑粉的脸……肯定比锅底还黑!哈哈哈哈!”
金泰妍蹲在角落里,抱著一根红木柱子,一边哭一边笑,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著。
“没关灯……呜呜呜……她们没关灯……”
只有文佳煐还保持著清醒。
她缩在单人沙发里,腿上放著平板电脑,手指飞快的记录著眼前的世界名画。
文佳煐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捂住了脸。
只见林允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把空酒瓶往桌上一墩,然后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坐在主位上喝茶的顾渊而去。
顾渊穿著一身墨色的居家丝绸长衫,手里端著那个乾隆年间的盖碗,正准备撇去浮沫。
突然,大腿一沉。
林允儿直接滑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顾渊的手一抖,几滴茶水溅了出来。
“老板!”
林允儿仰著头,那双小鹿眼此刻水汪汪的,满是真诚与酒精。
“你就是我亲阿爸!不,你比亲阿爸还亲!”
顾渊低头,看著这个把鼻涕眼泪往自己真丝长衫上蹭的女人,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林允儿,这件衣服的料子是苏绣,一寸万金。”顾渊的声音凉颼颼的,“你再蹭一下,债务加五千万。”
“加!隨便加!”
林允儿豪气干云的一挥手,仿佛欠的不是钱,是纸。
“反正我也还不起!八亿……十亿……哎呀都一样!”
她突然嘿嘿一笑,把脸贴在顾渊的膝盖上:“老板,你看我都欠这么多了,利息能不能免了?或者……实在不行……”
林允儿打了个酒嗝,伸出一根手指挑起顾渊的下巴,语气轻浮。
虽然被顾渊无情的拍掉了,“实在不行,我肉偿行不行?我可是门面啊,门面!很值钱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那边的权俞利正在做瑜伽,听到这话差点扭了腰。
顾渊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指,抵住林允儿的脑门,把她推开半米远。
“满身酒气,离我的古董远点。”
顾渊嫌弃的拍了拍裤腿,“还有,我不收破烂。尤其是这种只会吃炸鸡、还把油手擦在古董上的破烂。”
“呜呜呜……你嫌弃我……”林允儿顺势倒在地毯上,开始打滚,“佳煐!你听听!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用完就不认帐了!”
文佳煐:【……允儿欧尼,我觉得阿加西没把你扔出去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郑秀妍走了过来。
她也喝了不少,皮肤透著粉色,眼神不像平时那么冷,反而带著迷离。
她没有发疯,径直走到顾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托腮,就这样直勾勾的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