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
陈玉樵竟有些难以置信。
“前朝余孽那渠...是何境界?”
陆止隨口答道:“不过暗劲小成而已。”
“嘶——”
陈玉樵倒吸一口凉气,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那渠是善扑营出身,放在暗劲里头也算是极为扎手的人物。
可陆止以明劲境界,正面硬杀暗劲武者,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恐怕也只有陆止能做得出来。
果然,这就是真正的天才么?
陈玉樵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陆止,与其切磋,尚且还有几分胜算。
可这才一个月不到。
现在自己再和陆止动手,怕是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胜算为零!
他咬了咬牙,把复杂情绪咽了回去,闷头跟上陆止的步伐。
陆止倒是没有在意陈玉樵的心思,隨口答完对方的话,心神便又沉了下去,脑子里復盘著刚获得《燕青拳》。
在道籙的武学评级里。
这《燕青拳》属於中品武学。
其中包罗万象、体系周全。
其要义,可归纳为疾速、狙击、隱含、刚柔、虚实、变化六大法门。
外形架势看似大开大合,內里的门道却驳杂精深,兼容並蓄。
远攻有通臂拳的放长击远,贴身有鹰爪拳的锁拿卸骨,刚猛处有少林拳的硬桥硬马。
还藏著太极、形意、八卦掌的听劲化力、走转虚实。
更稀奇的是,里头还有相扑摜跤法门。
是一门综合型实战武学。
相传北宋年间的“浪子”燕青,便是凭著这套拳法,在泰安州东岳庙上,以巧破力,摔翻了“擎天柱”任原。
可见这门拳法的独到之处。
这拳法不挑人,不拘泥於固定套路,讲究的是因敌变化、隨机应变。
练好了,便是百搭;练不好,便是一锅乱燉。
对如今的陆止而言,他最缺的就是各类成体系的武学傍身,自然是多多益善。
况且道籙在身。
偿还的武学越多,后续能同时预支的武学数量也就越多。
债虽多,却也不怕。
陆止正想著,脚下已迈过了巷口。
前方的街面宽阔起来,火把的光將半条街照得通明,永顺帮的大门就在眼前。
此刻。
总堂的大门前,刚经歷过一场大战,满地狼藉。
到处都是散落的弹壳、崩碎的碎石,还有一滩滩红色血跡。
永顺堂大门门口,帮主张老歪,以一个屈辱的姿势跪倒在地。
他身上华贵的锦袍早已被打得稀烂,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拳印与刀伤,铁链一圈一圈地缠绕著他那具已经没了生息的身子。
身旁还横著一具中年人的尸体,穿一身灰布长衫,双目紧闭,胸口塌陷了一大块。
陆止看了那具尸体上一眼,心里已然有了数,想来这便是前朝武探花了。
“可惜了。”
陆止暗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遗憾。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更高层次的暗劲高手生死对决,本是最难得的观摩机会,对自己日后突破境界大有裨益。
可惜自己没有看到。
算是错过了一次绝佳的悟道机会。
察觉到陆止的气息,姜傅云转过身来。
他上下打量了陆止一眼的血衣,问道:
“小陆,来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站在姜傅云身旁的汪亭风,也循声望了过来,眉峰微微挑了挑。
这位卫戍司司长的记忆力极好。
之前在大兴县的警务公报、还有本地的报纸上,都见过陆止的名字与事跡,对这个年轻巡长,多少还有点印象。
陆止敬了个礼,道:
“回姜所长,我这边逮捕了三十余名永顺帮帮眾,击毙了八名顽匪,麾下弟兄无一人阵亡...”
姜傅云笑著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不错,能守住防线,没放跑逆党,已经是大功一件了。等事后清点完战果,你带著弟兄们,按抓获的人头数去內务处领赏就是。”
汪亭风听闻此言,便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他本以为这个能在报纸上露过脸的年轻人,会有什么过人的本事,没想到也只是守著后门捡了些小嘍囉。
这种功劳,放在今晚这场大战里,实在算不上什么。
陆止伸手从怀里掏出铁令牌,递交了出去。
“不过姜所长,还有件事忘了回稟。方才我击毙了一名顽匪,他身上带著这块牌子,自称名叫那渠。”
“嗯?”
前一秒还背对著陆止汪亭风,猛然转过身来,一把接过那枚令牌!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字,瞳孔微缩:
“那渠的尸体在哪?”
姜傅云同样惊讶:“剩下的那个前朝余孽,真被你杀了?”
陆止只微微侧过身,淡淡回道:
“尸体就在我身后的车上。”
旁边的王猛和沈立早就心领神会,俩人极有眼力见,当即掀开盖在推车上的帆布,將那渠的尸体抬了下来,放在了眾人面前。
全场寂静!
眾人看清眼前这一幕时,眸中皆是涌现惊讶。
跳动的火光里。
那渠的尸体仰面躺著,胸口处一个盆口大的贯穿伤狰狞可怖,前后通透!
到底是多雄浑的力道,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汪亭风连忙让手下兵伍给给那渠验尸。
而一旁的姜傅云,看著地上的尸体,脸庞微微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