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王朝虽武道盛行,却也奉行礼教,讲究男女有別。
女子少有舞枪弄棒的,即便是江湖传闻中的那些侠女,大多也只是诗词话本里的点缀,是豪侠故事里一抹可有可无的胭脂色。真正行走江湖的,终究是那些儿郎。
周怀英却是个叛逆的异类。
她自幼跟在父亲身边,习的是周家祖传的武艺,练的是沙场廝杀的硬功。二八芳龄,別家女儿正待嫁闺中,描眉画鬢,她却已是一身本领,弓马嫻熟,刀剑皆通。
后来家族隱居横蛟岭,她也不曾落下修行,反倒在日復一日的狩猎中,將一身武艺磨炼得愈发精纯。山中无日月,只有弓弦震颤之声与箭矢破空之响,伴她度过一个又一个春秋。
五年前,山中来了位道人。
彼时周处只当是过路的修者,待之以礼,安排了衣食住所。那道人倒也不客气,住下之后,日日行於山中,遍赏群岭,时而驻足崖畔观云海,时而盘坐溪边听水声,一派閒云野鹤之態。
五年前,山中来了位道人。
直到有一日,那道人忽然立在山巔,望向西南,久久无言。
周怀英还记得那一日的情景。彼时她正在院中练箭,忽觉天地间灵气剧烈涌动,抬头望去,只见那道人立於高处,周身五色光芒大盛,五道华光自他体內迸发而出,如五条蛟龙冲天而起,在苍穹之上交织盘旋,將整座横蛟岭都笼罩在绚烂的霞光之中。
那光芒不刺眼,却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让人不敢直视,却又移不开目光。
“太一静心,命数已落,本尊也该落子了。”
那道人呢喃一句,隨手一挥,横蛟岭的那条形似蛟龙的山体开始震动。
横蛟岭震动起来。
那条形似蛟龙的山体,仿佛被这一拂唤醒了沉睡万年的魂。
山脊上那些嶙峋的怪石开始发光,先是暗沉的金色,如深埋地底的矿脉被点燃;继而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道冲天的金色光柱,破岩而出,直上九霄。金石之气从山体深处喷薄而出,浓郁得近乎凝结成雾,金色的雾靄在山间翻涌,如云海,如潮汐,一波一波地冲刷著整条山脊。
山石在金光中变得透明,隱约可见其中脉络纵横,如龙骨,如筋腱,如一条真正的蛟龙正在石壳之下缓缓復甦。
都说化龙难点睛。横蛟岭这条未化形的石蛟,盘踞此地不知多少万年,龙首高昂,龙身蜿蜒,却始终缺了那一笔点睛之灵韵,不过是条死龙。
然而在道人唤醒金石之气的这一刻,石蛟的双眼亮了。
恰在彼时,周怀英对上了那双点眼睛。
那两道金光越过千山万壑,穿过翻涌的雾靄,直直地撞入她的瞳孔。她只觉双目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在眼底深处生根发芽。
自那起,周家入了修行,周怀英眼中那道神光也在悄然生长,为其修行助力颇多。
修行四载,周怀英虽只是胎息二层,可弓道的天赋极佳。
前些时日,周处已將家中唯一的法弓给了她。
只要有机会,她便带著弓砥礪修为,就连此时拜访赵家也没閒著。
藜山群岭中的妖兽不少,周怀英射杀了三头玄景妖兽,还將一头胎息二层的妖兽逼退,若不是赶路,她必会乘胜追击,將其拿下。
看著手中的三头妖兽,周怀英满意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