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天策冷眼扫来,老者顿时后悔,双腿不自觉颤抖起来,耳鸣也隨之而来,不久便听到了对方略带嘲讽的话语。
“赵家背后什么关係,我不在乎。我孙儿被辱,此仇不能忍。总要给他们些教训,否则日后我孙家如何在此地立足?如何令其余诸家臣服?”
他泄出一身灵气,在场之人无不震撼。
胎息练气犹如天堑,孙家眾人是又敬又怕。
孙天策神念一动,腰间那枚紫金储物袋抖动,从中飞出一物。
那物砸在地上,咕嚕嚕滚了几圈,带出一道血印。
眾人定睛看去,俱是倒吸一口凉气。
是个人头。
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威猛,浓眉方頜,生前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可此刻那双眼睛圆睁著,瞳孔中凝固的,竟是惊讶。显然到死那一刻,都未曾料到,孙天策已踏入了练气之境。
“这...这是郑家家主!”
有人识得此人,脱口而出。
所谓郑家家主,便是钧天五家之一的郑家郑枫。
郑枫可不是草包。他是第一位受钧天观招揽的修士,已然结成玉京,修为仅次於周家周处,与另外三家之主並称藜山五雄。此人擅使一柄玄铁重刀,曾一人独战三头妖兽,毫髮无伤地斩其首级而归。其刀法刚猛霸道,胎息境內罕有敌手。
然而,昔日叱吒风云的郑枫,竟被砍掉了头颅!
郑家完了!
孙家人这才意识到,什么是练气,什么是胎息练气隔天堑。
那出言劝諫的老者,竟跌坐在地,心中兀自想著后果,感发之余,竟呢喃出口:
“完了,完了,同为钧天治下,死在我家手中,不知背后仙人如何处置!如何处置!”
这老者歷经大夏数十年,亲眼瞧见过仙人斗法,故而顾忌甚多。
如此念叨,不过是担忧自己未来,倒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孙天策自是明白,也不与他计较,只是冷笑两声,悠悠道:
“钧天观广撒网,在藜山选取五家,分別修行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道。过去我还不懂得是何道理,入了踏火军方知其中缘由。如今我技高一筹,先行突破,自然是要將剩余四家尽数剿灭,如此成就我之秘法。”
他话锋一转,扫了眼旁边面色潮红的孙衡,继续道:
“至於赵家,不过是顺手的事情。不会伤及家主,但也要让其家族子弟出出血,好教他们知道,孙家不是好惹得。”
所谓钧天五行的秘事,是孙天策在取那小清灵气时得知。
彼时他正在一柳树下吞服灵气,採擷其中清灵,忽觉福至心灵,抬头望去,却见一仙人立於潮头。
孙天策这还记得,那道人身披五彩道袍,袍上绣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似是活的。腰间系一条苍青丝絛,无风自动,飘飘然如云中游龙。足踏一双云履,履下隱约有莲花托举,步步生香。
最奇的是那道袍的顏色,青、赤、黄、白、黑五色交织,竟在交替变幻,每变幻一次,便有一层肉眼可见的灵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笼罩方圆数丈。
孙天策拼命想看清那道人面容,却只觉一片模糊。那面庞分明就在眼前,五官轮廓清晰可辨,可目光触及的剎那,便似有万道金光刺入眼中,灼得他双目剧痛,泪流不止。他不得不偏过头去,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便在这时,那道人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如暮鼓晨钟,字字清晰。又似山间清泉,洗涤他五臟六腑,令他灵窍通明,浑身舒畅。
“五行之道,彼竭我盈,轮迴相剋,而又互相生发。斩去四相,可筑自家仙府根基。你入踏火军,应了天下命数,火德正旺,合该兴盛。今传你《大衍五行焚天诀》,望你修成此法,辅佐钱富安扫荡大夏。”
话音落时,万千文字如潮水般涌入孙天策脑海。他只觉脑中剧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识海中炸开,万千符文在眼前飞舞旋转,每一枚都灼灼生辉。
不知过了多久,那痛楚才渐渐消退。孙天策睁开眼,正要道谢,却见那道人与潮头已然消失无踪,唯余天际一抹五色云霞缓缓散去。
孙天策知道,这是遇到了仙人点化。他慌忙跪伏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谢仙人传法!”
也是从那时起,钱富安愈发重视孙天策,委以重任,也才有了后续来南方诸郡巡视的机会。
此刻,他已经灭了郑枫,取了其身上的气运,合併了五德之一,修为即刻增进了不少。
尝到了甜头,孙天策心中哪还有顾忌。
他笑意浮现,缓缓道:
“此时不杀其余几家,不过是留他们性命,多修行些时日。待修为圆满,我自会一一斩去。其余诸事不必顾虑,放心去做,我来兜底。”
这话是说给族中主战派的。
自仙人点化起,家中便分为两派,一派主战主扩张,多为新兴的年轻后辈,一派则主张徐徐图之,先行发展,再谈兼併。
孙天策之前修为不高,自然是发展派占据上风,可此刻的情况大不相同了。
他的话一出,几名修士应声而出。
他的话刚落,几名年轻修士便应声而出。
为首者胎息二层,名唤孙成虎,生得虎背熊腰,声如洪钟。他一步跨出,抱拳躬身,声音在大殿中嗡嗡迴荡:
“老祖!我孙家如今有练气坐镇,放眼藜山,谁人能敌?郑枫已死,周处独木难支,其余三家皆是墙头草。此时不取,更待何时?成虎请命,愿为先锋,扫平藜山四家,献於老祖麾下!”
他话音未落,又有一人出列。此人名叫孙文远,胎息一层,面相清秀,言语间却杀气腾腾:
“老祖,钧天观设五行之局,本就是要五家相爭,以决出最终承气运者。既如此,便没什么道义可言。成王败寇,天经地义!文远愿隨成虎同去,踏平四家,为我孙家开万世之基!”
第三人更是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却透著股狠劲儿:
“老祖!四家这些年暗中联合,处处与我孙家作对。周处更是数次在公开场合羞辱我孙家,说什么『孙家不过是仗著钱元帅的势,若无踏火军撑腰,连藜山都出不去』。如今老祖神功大成,正是扬眉吐气之时!请老祖下令,我等必让那四家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