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过惯了苦日子,故而在修行上面甚能吃苦。
除了吃喝拉撒睡,他將所有的经歷全都用在修行上面来。
但唯有一个要求,狗娃的嘴太馋了,死活不吃味同嚼蜡的辟穀丹,每日需吃下各种肉食方可稳定心神。
赵家自然不缺这点东西,各种累肉食应有尽有,吃的狗娃满嘴流油。
如此偏爱之下,狗娃倒也不负眾望,修行速度乃是眾人之中最快的,丝毫不亚於长子赵元楷。
赵正均对此並不在意,只要能为家族做出贡献,吃喝之事都是小事。
何况,眾人在修行之前都发下了玄景灵誓,若做出有损赵家之事,则修为尽失。
比起眾人的安心修行,赵元鹏和江心月则显得格格不入。
赵元鹏坐不住,在炼化了第一缕青木元气后便去了西川郡。
临行之前,赵正均特意交代,让他多留一些耐旱的种子,顺便关注附近地区粮食价格。
赵元鹏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族长的吩咐,召集了一批人手。
以往赵元鹏不过是普通子弟,名声不显,平日里没有太多人在意。
如今他有了灵根,成了嫡系,在族中的地位大大提高,可以说是一呼百应,短短半日便已经凑齐了队伍,朝著西川郡进发。
除去这二人,江心月资质中规中矩,过了几日,踏入仙途的新鲜劲过了,心中便开始浮躁,总是心不在焉。
起初,赵正均还为此颇为头疼。
大事將近,首批弟子都是他用人的重中之中,此时若出了个道心不坚的人,確实让赵正均犯难。
可接触下来,他发现这妮子並非心思漂浮,而是时常被洞府之中的土石吸引。
那日,赵正均忙完族中事务,来藏云谷检阅眾人修行。刚入谷中,便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山石间穿梭。
江心月满身都是草木刮伤的痕跡,衣裳被荆棘勾破了几个口子,脸上也沾著泥土。可她浑然不觉,正趴在一块山石上,闭著眼睛,像在感受什么。
一个不小心,她脚下一滑,差点从长满青苔的岩石上摔落,赵正均一把將其扶住。
“心月,小心些。”
江心月看清来人,尷尬地笑了笑:
“见过族长大人,我...我今日的修行任务已经完成,便想著出来看看山中趣事...”
赵正均也是见其活泼,笑道:
“什么趣事?可否说来与我听听?”
江心月见赵正均並非生气,便壮著胆子,指了指附近的山石。
“族长,您能感觉到吗?这些山石里面……有东西。”她眨著眼睛,努力组织语言,“不是青木元气,是另一种……暖暖的,沉沉的,像是……像是土地在呼吸。”
赵正均微微一怔。
他闭上眼,仔细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眼,若有所思。
藏云谷中,各类灵气均有。青木元气占了上风,其次便是孕育草木的艮土之气。这小姑娘感知到的,正是后者。
“我修行您给的《青木养元功》,总觉得炼化灵气很困难。”江心月小心翼翼道,“可是这些……这些山石里的灵气,让我觉得很亲近。好像……好像它们本来就该是我的。”
赵正均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是我的错。”他心中暗忖,“自持有修行《青木养元功》的经验,便一桿子打死,让后辈们都修行同一种功法。却忽略了因材施教的道理。”
他看向那沉浸在艮土之气中的江心月,从储物袋中摸索良久,將从顾蓬那得来的《艮土撼山诀.初解》掏出,递到了江心月面前。
“心月,自今日起,你改修此功法。这功法並非完全本,但助你踏入胎息足够,待到日后有机会,我再为你补全功法。”
江心月双手接过,眨著大眼睛,怯生生道:
“谢谢族长。”
赵正均挥挥手,和蔼道:“去罢,按照此中秘法修行,若是有不懂的地方隨时来找我。”
江心月告退,一蹦一跳回到了洞中。
开了灵窍,她记忆比常人要好上许多,加之父亲对她家教严苛,才七岁已经能够读书断字。
“艮者,山也。其德为厚,其性为止。厚德载物,止其所当止……”
她小声念著,起初还有些昏昏欲睡。那些拗口的句子像绕口令,念著念著便走了神。
可隨著心法运转,她渐渐感受到了什么。
周围的山石之中,那些她本就喜爱的艮土之灵,开始缓缓向她聚拢。它们像是一群害羞的小兽,先是远远观望,然后试探著靠近,最后围绕在她身边,轻轻触碰著她的身体。
那感觉,像是被大地拥抱。
暖暖的,沉沉的,无比安心。
江心月来了兴致,不再三心二意,全身心投入修行之中。
艮土之气,生於山野之间。艮为山,为土,为万物之基。藏云谷群山环绕,正是艮土之气最浓郁之处。她身处其中,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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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天转瞬即逝。
赵正均盘膝而坐,潜入识海。
宝鑑光芒流转,文字缓缓浮现。
赵正均看完,久久不语。
他望向洞府外那片越来越大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