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回想,王奐经歷的这几次闪回,都从未与原主见过面。
那些闪回的时间节点,要么原主还未出生,要么原主已经跟隨王清离开莲湖。
也就是说,这次闪回发生在王清离家之前吗……王奐分析著。
“是他,”
史鶯语继续方才的话,並冲张有道点头。
张有道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將狼毫毛笔架在前方的笔山上:
“一个王家的小子,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別多管閒事了。”
“我今天去了一趟李家的学堂,想问问可儿和才儿最近的情况,”史鶯语不急不躁地说道。
“所以呢,”张有道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为何突然提起他?”
“我看到,他正带著一群小孩,朝李家的那个丫头扔泥巴。”
“李家的丫头?”
张有道皱眉,回忆了片刻,然后抬起右手,用食指在太阳穴上敲了两下,
“这里有问题的那个?”
史夫人朝张有道投去一个埋怨的眼神:“不管別人如何,那毕竟都是李家的人。”
“我知道了,但那小子没家教,该头疼也是王家,你跟著瞎操什么心?”
“问题是,可儿和才儿,也在那群人中。”
此言一出,张有道猛地站起:
“他们两个人丟泥巴了?”
“那倒没有,”史夫人摇摇头,“他们在旁边看著。”
张有道好像鬆了口气,缓缓坐下,闭眼揉起眉心:
“只要他们没跟著做错事就行,怀才是有些顽皮,但忆可你还不放心?他们有分寸的,小孩子也有自己的交际,咱们不要干涉太多。”
“近墨者黑。孟母三迁的道理你没听过?”史鶯语毫不客气地说道,“我怕他们被那个野小子带坏了。”
“老佛爷都没了多少年了,你还讲四书五经那一套?”
张有道重新拿起笔,將面前的簿子又往下翻了一页,
“要跟另外两个家族的同龄人打好关係,也就在学堂里念书的这段时间,未来总要交给他们的,只要没有原则上的错误,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史夫人眯起眼,但没有继续辩驳。
老实说,王奐实在看不出史夫人心中的態度如何。
只见她瀟洒转身,並在离开前轻飘飘地扔下下一句话:
“回房时记得的带上什么搓衣板。”
“咳咳!”
张有道连连咳嗽,似乎想要將史夫人的话盖过去,然后笑呵呵的面向王奐,
“妇人之见,听个乐就行,来,何先生,咱们继续算。”
王奐点点头,掏出全部的意志力才压住嘴角没有扬上去。
原来张有道,还是个怕老婆的……
不过,从王奐听到的情况来看,史鶯语也绝不是“贤內助”那么简单。
只是,这次听到的原主的行径,倒与王奐的印象贴合。
原主小时候,的確是个令人恨得牙痒痒的畜生一个。
可矛盾的是,为何之后初月会对王奐表现得那样亲昵?
难道在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原主的秉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並挽回了先前所有恶行?
此刻的王奐,自然无法的得知答案。
不过,如果当初李初月用鞋锥捅王奐的那一下,当真是怀揣著恨意的行为,王奐倒也完全能够理解她的心境。
“何先生,”
这时,张有道指向簿子上的几位药材,
“这些药材有些亏损,下个季度是否应该调整收购比例?”
唔,涉及专业问题了……不懂中医的王奐,眼下莫名感到头疼。
就在苦忖如何应付过去时,突然听到两声乾脆的门响:
“咚咚!”
一个身材有些瘦小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神情严肃地望向这边。
张有道抬起头,皱眉道:
“哥?找我有事?”
听到这话,王奐便知,面前之人乃是张有道的亲哥,张寻並。
只见张寻並扭了扭下巴,用不容辩驳的口气道:
“爹叫咱们过去,赶紧动身。”
“现在?有什么急事吗?”
儘管张有道还在提问,但还是马上起身。
“李家出事了,”张寻並顿了顿,“李怀恭死了。”
似乎是意识到严肃性,张有道不再多问,只点点头,然后回头对王奐说:
“何先生,请自便。”
隨后,两人离去。
王奐鬆了口气,张寻並的忽然出现,算是给王奐解了围。
不过……李怀恭?
王奐回到莲湖时,李家的家主已经是李初月的哥哥李元山。
所以,这个李怀恭又是谁呢?
而根据王奐的经验,每次闪回的时间节点,都必然正在发生一起关键事件。
莫非,这次的事件,便是“李怀恭之死”?
回去之后,有必要打听打听李怀恭的身份……王奐心想……唔,也不知又將牵扯出怎样的秘辛来。
只是,眼下的王奐,却必须要將精力放在另外一件事上。
闪回只是模擬的虚幻,他现实的肉身,正被八莲咒印逼到绝境。
这次闪回是他最后仅存的希望,他必须见到王台明,询问有关炼製金丹的细节!
王奐即可动身,前往港口。
查看天色,已经大下午了。
湖风湿润,又冰凉刺骨,说明此时的季节大概在深冬。
水面是介於黑白之间的灰色,暗沉之中带著些许明亮,那是最接近虚无的色彩。
王奐划船的目的地,乃是昌甫岛。
毕竟他第一次跟王台明对话,正是在三伯的洞室之內。
这条水路王奐已经去过多次,因此他的划船的手法没有一丝迟疑。
花了一段时间之后,王奐顺利登岛。
並且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来到烂泥地里的洞室门口。
掏出火摺子,用力吹燃,借著这微弱的光亮,王奐深入其中。
可当王奐来到洞室之后,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三伯此刻不在这里?王奐有些紧张,那他会去哪里?
闪回的时间有限,他必须立即確定三伯的位置才对。
忖度片刻,王奐心中立即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