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峰那张扭曲的脸,像是被谁用鞋底踩过一样。
他指著那辆趴窝的保时捷,又指著李昊天,嗓子都喊劈了。
“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李昊天掏了掏耳朵,把墨镜往上推了推。
他看著马峰,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发脾气的幼儿园小朋友。
“年轻人,有事说事,別大吼大叫的,影响校容校貌。”
周围的几个保安同事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刚才那一下,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辆跑车像是撞在了一堵透明的墙上,而那堵墙,就是眼前这个新同事伸出去的手。
保安队长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走上来。
“马少,您消消气,这车……要不先叫个拖车?”
“拖你妈!”马峰一脚踹在队长的小腿上,“老子要他赔!现在就赔!这车修好得一百万,少一分,老子今天就把他的腿打断!”
李昊天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摘下墨镜,那双平静的眼睛扫过马峰,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同伙。
“一百万?”他问。
“对!一百万!”马峰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囂张了,“拿不出来,就准备在医院躺一辈子吧!”
“哦。”李昊天点点头,“我没钱。”
他这话一出,马峰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没钱?没钱好办!兄弟们,给我上!让他知道知道,在东海大学,得罪我马峰是什么下场!”
他话音刚落,第二天,李昊天刚换上保安服,准备去食堂混个早饭,就被堵在了宿舍楼下。
还是马峰,这次他身后跟了十几號人。
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体育系学生,穿著篮球背心,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小山。
十几个人把李昊天围在中间,一个个掰著手腕,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
“小子,昨天挺狂啊。”马峰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脸上带著报復的快感,“今天看你还怎么狂。一百万,拿出来,不然这十几位哥哥,可就要跟你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李昊天环视了一圈,看著这群荷尔蒙过剩的年轻人。
他没生气,反而又嘆了口气。
“唉,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这么喜欢打打杀杀呢?”
他弯下腰,从路边花坛里捡起一块半截的红砖。
那砖头看著挺结实,稜角分明。
“哥几个,都是学生吧?”李昊天掂了掂手里的砖头,很认真地问,“你们知道什么是思想教育吗?”
一个身高一米九多的篮球中锋嗤笑一声。
“少他妈废话!老子的思想就是,谁让峰哥不爽,老子就让他更不爽!”
“行吧。”李昊天点点头,“看来你们对思想教育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他把那块红砖托在两只手掌之间。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他双手合十,开始慢慢地、轻轻地揉搓。
那动作,像是在搓一团橡皮泥。
“咔嚓……咔嚓……”
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坚硬的红砖,在他的掌心,开始变形,碎裂,化为粉末。
红色的粉尘,像是细沙一样,从他的指缝里簌簌地往下掉,在地上堆起一小撮。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等他再摊开手时,掌心里已经空空如也。
那块半截砖头,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堆细腻的粉末。
周围瞬间安静了。
针落可闻。
那十几个体育系的学生,脸上的狞笑全都僵住了。
那个叫囂的篮球中锋,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灯泡,眼睛瞪得像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