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顽固派抵制汉化,认为这是忘本。
北安城的汉化政令推行了不到半个月,原本还算安稳的草原深处就传出了不和谐的杂音。虽说大部分底层北莽百姓为了那几口口粮和沈万三发下去的廉价精盐,早就捏著鼻子开始背“人之初”了。可那些手里还攥著点权力、心里怀念著旧日王庭荣光的贵族首领,却觉得陆安是在挖他们的命根子。
“公子,那个巴扎部落的格图首领把咱们派去的教书先生给扣了。”
沈炼像一道幽灵般出现在陆安面前,语气冷得像塞北的寒风。
“他不光不送孩子来上学,还聚了周边三个小部落的头人,在那儿杀羊盟誓。说是要守护狼神的文字,绝不当大乾的奴隶。”
陆安正坐在暖烘和的虎皮椅上,手里摆弄著一支新式燧发短枪。听到这话,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戏謔。
“守护狼神的文字?格图那老小子自己认识几个胡文?”
陆安嗤笑一声,跳下椅子,小小的身躯散发出一种让人窒息的霸道感。
“他不是想守护祖宗成法吗?行,本帅亲自去成全他。阿大,集结五百黑骑,带上陌刀队。老子今天不教他们念书,教教他们怎么重新做人。”
北安城外百里,巴扎部落的驻地。
格图首领正骑在马上,对著周围几百个举著弯刀的部落汉子吐沫横飞地演讲。他挥舞著拳头,声嘶力竭地吼著什么“血性”和“尊严”。然而,他的豪言壮语还没来得及落地,地平线上就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洪流。
马蹄声碎,如闷雷滚动。
五百黑骑在阳光下像是一群来自深渊的死神。他们没有喊杀,没有衝锋號,只有沉重且整齐的马蹄声,一下又一下地踏在这些部落汉子的心坎上。
陆安骑著一匹纯色雪白的小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尊瓷娃娃。
“格图,听说你对《三字经》有意见?”
陆安勒住马韁,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內力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
“陆安!你这个乳臭未乾的小畜生!你灭我王庭,还要断我传承,草原的狼神会降下诅咒,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格图红著眼,指著陆安破口大骂。他身后的汉子们也跟著鼓譟起来,似乎人多就能壮胆。
“狼神?要是那玩意儿管用,拓跋宏的脑袋就不会掛在城门口吹风了。”
陆安撇了撇嘴,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往下一挥。
“阿大,別废话,杀。”
没有任何花哨的开场白,更没有任何所谓的劝降。
五百黑骑瞬间启动,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牛油。那些所谓的“血性汉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挺住。陌刀队的大刀横扫而过,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残肢断臂飞得满天都是。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格图还没反应过来,他身边的亲卫就已经变成了地上的烂肉。他惊恐地想要调转马头,却被阿大一拎后领,直接像拎小鸡仔一样摔在了陆安的马前。
“陆帅饶命!陆帅饶命啊!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格图跪在血泊里,刚才的硬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疯狂地磕头。
陆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格图,你搞错了一件事。本帅开设学堂,那是给你们活路,是恩赐。而你,竟然觉得这是在跟你商量?”
陆安缓缓拔出腰间的短刀,刀锋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蓝光。
“既然你觉得汉化是忘本,那你就带著你的本,去地底下跟拓跋宏聊聊吧。至於你的部落,会有新的首领,会有听话的老师。”
“斩了。”
陆安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阿大挥刀,血泉喷涌。
格图那颗写满了恐惧的人头滚落在地,刚好停在几个偷偷围观的部落老人脚边。那些老人嚇得浑身一哆嗦,直接瘫倒在地上。
“把参与闹事的那些骨干全部拎出来,就地处决。”
陆安骑在马上,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部落成员。
“我是在通知你们,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以后,在北境的地界上,我的话就是狼神的神諭。”
“谁赞成,谁反对?”
场间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鲜血滴落在泥土里的声音。
“沈炼,把学堂搬到这个部落的中心。明天早上,我要听到这里响起读书声。要是谁家孩子迟到了,你就辛苦点,送他全家去矿上挖煤。”
“属下领命。”
陆安拍了拍小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大,走吧。下一家。听说还有一个叫乌珠的首领,也觉得《三字经》太难背?”
“嘿嘿,公子放心,属下这就去帮他疏通疏通脑子。”
这一天,陆安带著黑骑跑了三个部落。
三颗血淋淋的人头掛在了新修的学堂门口。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倖、想在背后搞点小动作的顽固派,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有的坚持都成了笑话。他们终於意识到,这位六岁的小祖宗,根本就不是来跟他们讲什么“怀柔政策”的。
他是来当祖宗的。
第二天清晨,北境的大地上。
原本冷清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那些不可一世的部落首领们,亲自牵著自家的孩子,甚至背著沉重的束脩,连滚带爬地往北安城的学堂赶。有人因为孩子走得慢了点,反手就是一巴掌,嘴里还骂著:“跑快点!你想害死全家吗!”
“沈万三,看来咱们得扩建校舍了。”
陆安站在城楼上,看著远处排成龙的队伍,满脸戏謔。
“公子,您这招杀鸡儆猴简直是神了。刚才我收到消息,那帮老顽固现在背《三字经》比背祖宗名字还勤快。”
沈万三抹著汗,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