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绩听了心中一动,静静的望着窦建德,说他心中不感动是假的,任何都很难做到这一点,哪怕当初的李密也不能做到这一点,将几十万兵马放在自己的手中。
“夏王难道不怕徐某人坏了夏王的大事?”徐世绩忍不住询问道。
“我相信徐将军不会是这种人,对父母孝顺,对旧主忠诚,这样的人还是会陷害自己的朋友的。”窦建德目光中多了一些柔和。
李密死后,自己和李唐都曾经招降徐世绩,但都被徐世绩拒绝,而他自己本人更是在军中披麻戴孝,为李密举行祭奠,足见对方的忠心。
徐世绩听了,面色一正,正容道:“既然夏王如此信任徐某,徐某愿意为夏王谋划此事。”
既然窦建德如此信任自己,自己若是不答应,就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有劳将军了。”窦建德大喜。
“不知道夏王要末将做到哪一步?”徐世绩又询问道:“若夏王让末将击败明王,那末将做不到这一点,若希望只是让末将保住这几十万大军,末将自认为还是可以的。”
徐世绩还是很聪明,自己完成不了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免得坏了自己的名声。
“不求其他,能保住我的几十万弟兄就可以了。”窦建德赶紧说道。
他的要求并不高,或者说是有自知之明的,让徐世绩率领这么点人马击败明王,那是强人所难了,只要保住眼下的人马,再图以后。
“好,那徐某回去安顿一番,明日入营。”徐世绩很痛快的答应下来,朝窦建德行了一礼,然后就告辞而去,神情潇洒。
“父王,他能信任吗?”好半响,等到他离开之后,窦红线才幽幽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徐世绩,总感觉这个人不值得信任。
窦建德听了顿时幽幽的说道:“不信任他,我们又能信任谁呢?乐寿的那些世家大族没有一个好东西,而且,这次指挥大军的是他,我只是会盟,然后就返回乐寿,他为大夏的主将。”
窦红线听了脸色大变,很惊讶的望着自己的父亲,她已经听出来了,窦建德实际上已经做好了放弃这些兵马的准备。
“记住了,任何时候,首先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窦建德看着自己的女儿,说道:“这个夏王之位也是别人逼着我当的,成了夏王,不进就死。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莫说是明王,就是李世民,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败于明王之手,你我一家人还有活命的机会,但若是败于李世民之手,你我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窦建德幽幽的说道的望着远方,说道:“那些世家大族都已经投靠了李世民。”
“不是说李世民礼贤下士,仁德爱民吗?”窦红线很惊讶。
“你我都是贱民出身,我在民间的威望远超李氏,李氏岂会容我?而明王要杀的是世家大族,老百姓只是会跟在明王身后,而不会跟在我身后,所以我若归降,明王是不会杀我的。”窦建德轻笑道。
“徐世绩?”窦红线听了很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个一脸老农模样的汉子,似乎并不简单,心眼比一般人也不知道要多多少。
“他不是我们的人,他只是会投靠李世民的。”窦建德转身就走,冷笑道:“所谓的为旧主发丧,只是做给别人看的,为自己的名声着想,你没看见,连我都为之感动吗?这样的人,难怪沈落雁会离开他。显然是早就看出了对方的真面目。”
窦红线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超过了她的预料,忠厚老实的父亲,实际上一肚子算计,明面上爱兵如子,实际上,早就将其抛弃;表面上很信任徐世绩,实际上,也只是将他当做棋子而已,她不知道,这个世上可还有信任可言。
“红线,记住了,世上任何人都不要相信,除非你有绝对的实力。”窦建德停住了脚步,说道:“你是一个聪明人,你的兄长,哎,倒是一个练武的苗子,但其他的却不行。”
窦建德还有一个儿子叫做窦玉虎,只是一个养子而已,但也是视如己出,只是窦玉虎只能做一个武夫,练武可以,其他的却不行。
“是,女儿知道了。”窦红线连连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面生出一丝不妙来,总感觉窦建德有种交代遗言的感觉。
“走吧!”窦建德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实际上,他对徐世绩的言语之中,有些事情倒是实情,比如被向雨田所胁迫就是如此。这些魔门中人岂会这么好说话,没点手段,对方都不信任你。
只是这些事情并没有告诉窦红线而已,否则的话,这次出兵哪里需要窦建德亲自领军,他手下的高手也有不少,比如刘黑闼、苏定方等等,都是名将之列。
李世民很快就接到消息,窦建德率领大军前来,请黎阳守将徐世绩为军中大将,指挥麾下兵马,大军已经渡过了黄河,正朝虎牢关而来。
“这个窦建德倒是聪明得很,知道自己的指挥能力不行,所以才会请徐世绩来指挥大军。”李世民瞬间就明白窦建德心中所想。他环顾左右,说道:“徐世绩是一个聪明人,难道就看不出窦建德不能成事?为何还要投靠对方?”
“秦侯,我听话,窦建德对徐懋功有恩。”秦琼迟疑了一阵,才说道:“末将怀疑,徐世绩之所以答应窦建德,大概是为了报恩的。”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李世民顿时恍然大悟,点点头,说道:“父王曾说徐世绩是一个重情谊之人,李密死后,为其发丧,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秦侯,属下认为窦建德这是走一招臭棋,徐世绩既然来了,那就不能让他离开了,只要他手下的兵马上损失惨重,徐世绩除掉投靠我们之外,还能投靠谁呢?”长孙无忌忽然出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