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城外,一个老农模样的中年人坐在凉亭之中,身边还坐着一个美貌女子,一脸的英气,静静的跪坐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原野,脸上略显不满之色。
这两人正是东荒义军窦建德和他的女儿窦红线。
“父王,看来徐世绩是不会来了。”窦红线有些不满的说道:“都已经成为丧家之犬了,居然还这么嚣张,让父王在这里等候,一点礼节都不懂。”
“没有得到周天子的册封,哪里能算得上什么诸侯王,这个夏王之说,也只是自己贴金而已,那徐世绩是一个有才能的人,我们在这里等候片刻,也没什么。”窦建德笑呵呵的说道。
别看他占据的地盘比较广,但他自己知道,在东荒义军之中,自己的实力并不是最强的,甚至还不如李密,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小心翼翼的,若不是身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窦建德都宁愿回家务农,绝对不会参与天下之争。
“父王,传闻明王武功高强,爱民如子,是这样的吗?”窦红线忽然美目中绽放着光芒,说道:“他还曾游历东荒?连宁道奇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确来了,而且也是传说中的那样,英明神武,赏罚分明,将士用命,但又能怎样?他是大明之主,并非东荒之主,对于东荒来说,他就是我们的敌人。”窦建德苦笑道:“他若是在东荒,我们哪里需要造反?也不会造反。”
窦建德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出身,侥幸得到了传承,借着乱世的机会,才有了今日的霸业,但他心里面一直就想着当一个农民,所以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农民打扮。
“不,父王,若明王是我东荒之主的话,天下还会大乱的。”窦红线摇头说道:“孩儿听说大明没有世家,民间虽然有地主占据大量的土地,但却不敢染指朝堂。”
大荒中人还在乎土地吗?大荒土地也不知道有多少,而人口相对来说,还是少了一些。
窦建德听了点点头,东荒实力最大的,并不是武林门派,而是那些世家大族,哪怕现在的大夏,还是当年的大夏吗?大夏也同样被世家大族所充斥着。
就好像这次兴兵南下,窦建德原本只是在迟疑之中,但下面的臣子们都建议大军南下,联手李世民,一起对付明王。
说的十分好听,那就是唇亡齿寒,表面上听上去很有道理,但里面的细节经不起推敲。可是窦建德对于这种情况,却是无可奈何,只能仓促领军南下。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决定找个机会增加自己的实力,收服徐世绩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不仅仅是因为徐世绩是先天高手,更是因为徐世绩的军事指挥才能。
这并非他第一次约见徐世绩,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对阵疆场,但每次对阵,窦建德都得不到多大的好处,正因为如此,他就越加欣赏徐世绩。恨不得立刻将徐世绩招揽过来。
“孩儿还是感觉到这个时候和明王对阵疆场,并不是绝佳的时机。”窦红线摇头说道。
“这是东荒的世家大族的心思,谁敢反对,我若是反对,你信不信第二天,我就会被人取了首级?”窦建德冷笑道:“宁道奇、向雨田是什么样的人物,那是正邪两道之首,在明王未掌握东荒之前,是无人敢反对的,哪怕我明知道这件事情有些不对,仍然领军前来的原因。”
在很早的时候,窦建德就知道东荒世家的力量,现在成为夏王,掌握了万里之地,对这些世家大族的力量仍然有清晰的认识。
而宁道奇和向雨田两人的武功更是让他忌惮,这两人想要取自己的性命,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所以窦建德不得不来。
“夏王聪慧,徐某佩服。”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就见衣带飞舞,一个年轻人身形挺拔,身姿俊朗,落在父女两人面前,正是昔日瓦岗大将徐世绩,现在却成为孤魂野鬼,掌握黎阳十万大军的人物。
“徐将军,夏王之说就算了。”窦建德笑呵呵的说道:“这普天之下,能真正成为王者的,不过是明王、隋王、宋王和元王,我这个夏王,只是自封的而已。”
“夏王说笑了,现在周天子已经失去了往日威严,谁能称王,不过兵强马壮而已,夏王拥兵百万,称王也是应当的,看看,现在东荒,称王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徐世绩不在意的说道。
他心中却是在感叹,这个窦建德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他相信当年的窦建德也明白称王的危害,但臣子们都在推举你称王,你若是拒绝了,岂不是寒了臣子们的心吗?大家跟在你后面,不就是为了封妻荫子,博取功名富贵的,你现在不称王了,让下面人怎么办?
在这个时候,窦建德是不得不称王。哪怕称王之后,就再也没有后退的可能了,窦建德也不得不如此。走上了这条绝路。
“徐将军,窦某对徐将军如何?”窦建德忽然正容道。
“夏王待末将有活命之恩,对家父更是如此。”徐世绩见状,知道窦建德的正题来了。
“若是以前,我窦建德不会在乎这点恩德,但这次恐怕需要徐将军帮助我了。”窦建德苦笑道:“窦某此次也是无可奈何。”
“夏王,您拥兵百万,为何会这么说?难道还有人敢威胁你不成?”徐世绩很好奇。
“邪帝向雨田亲自找到我的,我的那些属下们大多数也被他们所收买,这才有了这次出兵之事。”窦建德冷哼道:“我怀疑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否则的话,不会是正邪两道联手,要求我出兵,所以我需要将军的帮助。”
徐世绩听了点点头,若是寻常的出兵,自然是没有问题,但被威胁着、鼓动着出兵,显然是有问题的。他思索了片刻,才询问道:“夏王要末将如何帮助您?”
“指挥我的四十万大军。会猎李世民。”窦建德望着徐世绩说道。
窦建德心中无奈,一方面,论领军才能,手下之人都不是徐世绩的对手,而另外一方面,就是信任的问题,窦建德并不信任自己手下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