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章望着黑乎乎的邯郸街道,欲哭无泪。
在过去短短的一两年时间里,邯郸被攻破了数次……第一次是赵章领着大军击败了赵何,攻入邯郸……邯郸被胡人洗劫一番。
第二次是秦魏韩燕四国攻赵,邯郸被魏韩联军攻破——虽然魏韩联军很快便撤军了,但是一番抢掠是免不了的。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则都是胡人叛军和赵章对邯郸这座王都的反复争夺。
于是如今的邯郸会有多么破败凄凉,可想而知。
而邯郸的模样,其实就是整个赵国的写照——赵国朝野上下哀鸿遍野,简直难以言说。
从赵雍时代的准霸主级别的赵国,沦落到现在的‘c-’级别,仅仅用了几年而已。
赵国,已经成为了全天下最弱小的大国!
除了卫国、周王室这两个硕果仅存的弱小政权之外,赵国俨然是全天下最弱的了。
就算是被各国反复暴打的燕国,也通过向朝鲜地区的渔猎部族吸血,恢复了三分元气——估计能有个‘c+’级别。
秦国虽然内忧外患,还丢了陇西、义渠等地,国土面积大大萎缩……但是凭借强悍的民族精神和令行禁止的秦法,仍有‘b+’级别的战力。
魏国、韩国这两个难兄难弟,多年来没什么建树,好在近些年来除了那次跟着司马错出兵伐楚、被楚军灭了一波狠的之外,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损伤——约莫也是‘b+’级别。
唯有齐国还算好些。
齐国位于东海之滨,历来有富裕开明的传统。头些年经历了五国伐齐之战,诚然元气大伤……但是仅仅几年的时间,便在熊午良的帮助之下复国。
在那一战之中,齐国国内的财富虽有流失,但毕竟这是一只瘦死的骆驼,民间的财富仍有盈余。
战后,齐国进入了漫长的休养生息……凭借殷实的家底,恢复得还蛮快的。
很快,齐国便将元气修养得七七八八——虽然比不上五国伐齐之战战前的次霸主级盛况,但也算七国之中比较能打的那个。
可惜楚国版靖难之役中,被昭雎和田单坑了一波,损失了近十万青壮年。
纵然如此,可老齐国的家底毕竟够厚。
近年来,齐国在齐王田文的领导下,致力于向楚国学习,充分吸取楚国改革经验,推动了以‘师楚长技以制楚’为主题的大规模改革。
包括齐国版‘推恩令’的颁布,加强了齐王的权威。
稷下学宫的复苏——比不上当年盛况,但是仍然为齐王摆脱世家大族的钳制、任用平民出身的士子为官提供了解决方案。
话说齐国还尝试模仿楚国‘武军’的模式,编练一支职业化军队。
楚国武军虽然从未在战场上露面,但是当初楚国选拔士卒的时候乃是举国征募,动静着实不小。
因此,北方六国对这支神秘的武军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可想而知——六国一直以来都派出了大量的细作,想要打探这支武军的装备情况、战力等等。
但是这些探子几乎一无所获,所得知的情况仅仅是老百姓为之艳羡的武军享受的待遇——这倒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是熊午良一直在鼓励宣传的。
武军的俸禄啊、一日三餐的伙食啊、亲属的赋税减免啊、书院读书的名额啊……
啧!
田文本想效法‘武军模式’编练十万步骑新军,但是很快发现——如果全盘按照楚国人的模式,齐国实在负担不起这十万新军的开支,换而言之就是根本养不起!
田文当时被大臣们罗列的账单给震惊了。
握草!
养十万步骑,便已经是如此惊天靡费——我齐国自古都有富裕之名,却也无法承担。
楚国人居然养了十五万武军!
我的天!
那么如今楚国之殷富……简直是恐怖如斯!
迫不得已——田文只得放弃了编练十万齐国新军的打算,但是仍然下令训练两万齐国新军,步骑各半——这两万军队的一应待遇、配备,皆比照楚国的‘武军’,一比一复刻。
按照齐国的‘全盘楚化’改革策略,齐国人还大力鼓励商旅贸易、肃清吏治弊端。
此外,田文还任命亲信训练一支名为‘察监’的密探组织,以监视百官——显然是抄青羽卫的作业。
齐国人还试图复兴‘东莱水师’——当年齐国水师被熊午良歼灭,大齐国的水上力量基本就一蹶不振了。现在田文下令投入重金,重新打造齐国的水上舰队。
总之,齐国全盘模仿楚国进行改革,效果倒也显著。
如今的齐国综合实力约莫能有‘a’至‘a+’的水平——算是当今天下除了楚国之外,其他北方六国之中的独一档了。
咳!
至于现在的楚国究竟有多强……谁也说不准。
战国克苏鲁了属于是。
……
说回赵国——
胡人们当然不会完完全全地遵守约定、空着手从中原的土地上离开。
除了挟持走大量的中原人当奴隶之外,这些胡人部族还在中原搜刮了一波财富,能带走的统统带走,田里能割走的庄稼也统统割走……
本就不富裕的赵国人雪上加霜。
民间已经贫瘠到极致了,又被胡人临走前这么搞了一手——眼看着已经是夏末了,此刻再重新种庄稼,显然是来不及了,而且民间还能不能搞到种子都不好说。
一夜之间,赵章就愁白了头。
平民已经困难到极致了——田里的庄稼被胡人这么割走,显然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才仅仅是夏末,有的地方的农民都已经吃不上饭了——粮食都被劫走了。
嗟乎!
万千庶民要怎么过冬?
难道真要眼睁睁地看着数以十万计的平民因饥饿而死?
赵章的困境还不止于此——和中原的军队比起来,草原上的胡人叛军无疑更像是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远远比不得中原军队那样令行禁止。
虽说大多数中原军队其实也算不上甚么‘令行禁止’……
眼下,除了赵国内部的穷困潦倒以外,赵章还面对一个难题——那就是他们的境内还有很多星星散散的胡人骑兵滞留。
这些胡人骑兵或许是因为还未抢掠得过瘾,所以还迟迟不愿离开……三天两头便要劫掠一下赵人。
除了这些‘外匪’之外,还有很多赵国的农民活不下去了,也干起了刀尖儿上讨饭的营生。
匪患横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