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至七月,又是一年秋。
两个姑娘带着师弟,终究还是没有先去凌春王朝,而是先回了初雪城。
城里有自家宅子,也从未外租,就是蜘蛛网多了些。
好不容易打扫完毕,楚廉下厨做了一锅疙瘩汤,真是疙瘩汤,拳头大的疙瘩。
乔峥笠走进院子,被硬塞了一碗,结果看了半天,也只能当成馒头吃。
这位栖客山的山长叹息一声,呢喃道:“早知道就开一门煮饭课程了。”
白小豆赶忙说道:“山长,书上说君子远庖厨。”
乔峥笠笑道:“把君子改成懒人合适些。”
实在是吃不下去,乔峥笠便说道:“你们的师父,距离初雪城还有十万里,两个月走了十万里,是真的快。”
姜柚低着头,轻声道:“我师父好些了没有?”
青年骂骂咧咧:“你他娘的,老子没给你吃草?难不成你要吃肉不行?再不动我给你做成火烧信不信?”
又有人说道:“天地无常,怒则杀万物,喜则润苍生。如人亦如世,人不加以教化,喜怒由心,则人间不安。世若无规无矩无禁忌,则天下不安。”
亭中老人微笑道:“我与客人问答,只书上前后两页,你们又从中读出来了什么?”
画面速度开始变快,刘景浊一路算是游山玩水了,没个正形儿。居然还跑去人家菜园子里偷萝卜,还被人发现了,只能仓皇逃窜,嫌弃毛驴太慢,居然单手举起毛驴,撒丫子狂奔。
结果画面一转,刘景浊看着当街一个文弱书生被欺负,却没有半点儿行侠仗义的意思。
楚廉冷声道:“打得轻了。”
刘景浊缓步走了过去,跪坐在最后,也没人驱赶他。
老人点头道:“书上答案,答我二问,请客人答首问。”
于是刘景浊提着杀人刀砍了木头,了好几天,纯纯用手搭了一座桥。
不远处有处小亭,依水而建,有个老者端坐亭中,亭外十数张桌子,十数年轻人端坐雨中。
乔峥笠摇头道:“这次真没有。”
此时身上没有蓑衣斗笠挡雨,身在雨中,一下子干净了不少,脸也好像白了几分。
乔峥笠虽然点了点头,却说道:“还算没白读书,这是你师父给你上的又一课。如恶恶臭,如好好色,万般不堪皆是我,毋自欺。”
之后又见他买了一身换洗衣裳,终于脱下麻衣去河边洗,可不一会儿,水变黑了,衣裳变白了。
乔峥笠这才笑道:“那个男子文采极好,他给有夫之妇写些露骨文章,给人家男人发现了,所以被当街打死了。”
“天在下雨,我在雨中。”
楚廉总是能一针见血问出关键问题:“乔先生,我师父是用什么手段封印了身上某样东西吗?”
到了第三天,帮忙的人很多了,年轻人也开始搭手。
雨中有人问道:“先生,为何今日无书??”
画面中,刘景浊到了某处茶铺,坐着吃饭,隔壁桌聊着人家的,也不晓得说到了什么,他起身冷不丁就给了隔壁妇人一巴掌,随后骑上毛驴就跑,饭钱也没给。
菜园主人瞧见这一幕,都愣住了,还敢追?
老夫子笑道:“此读甚好。”
到了第四天,小桥已经稳稳当当架在河面。
驴背上的年轻人,忽然起身捏住铃铛,不使其发声。
姜柚一脸不敢置信,我师父怎么这么埋汰?
最重要的是,师父向来觉得岁数上来了,就不能打扮得跟个孩子似的,可他现在居然半披着头发,瞧着一点儿也不稳重。
也就是此时,老人注意到了不请自来的邋遢青年。
山长擦了擦嘴,看向白小豆,考校一般,问道:“书上只前后两页的问答,你读出来了什么??”
刘景浊缓缓起身,执弟子礼,轻声道:“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
结果毛驴干脆趴在原地,看样子是死活不愿动了。
老夫子笑道:“真、诚,毋自欺。”
刘景浊大骂一句:“贼牲口,早晚给你炖了。”
乔峥笠笑道:“瞧瞧不就知道了?”
他抬起手指向刘景浊,笑问道:“这位过客,听了这么久,觉得我这两个弟子所读如何?”
青年人转身牵起毛驴,大步离去。
画面中,直到刘景浊割了一大捆草,毛驴吃了一顿饱,这才愿意起身。
到这里,姜柚看了一眼白小豆。
画面自此结束,乔峥笠也好不容易吃完了疙瘩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