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阳光适合出海,平静的海面无声催促。探索船队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宣告了主神的神名后,便从新设立的湖湾港,再次向远方启程!
探索队长祖瓦罗与博识者米基站在长船上,眺望着维约特人的海岸。年轻祭司西蜂不舍相送,女头人图蓝一脸喜气。而两人的身后,是已经混站在一起的王国船员和部落民们。看到这,祖瓦罗与米基的脸上,都扬起了笑容。
“赞美主神!在维约特人的部落中,在这片安宁的湖湾之地,信仰的种子终于洒下!”
“是啊!主神庇佑!种子已经播撒,只等待着时间的孕育,逐渐生长开花,结出累累硕果!…”
五艘长船继续北上,浩荡海风中带着凉意。遥远的极北地,已经一步一步,越来越近了。而直到维约特人的小屋与海湾,都消失不见,博识者米基才笑容一收,冷冷地盯着祖瓦罗。
“祖瓦罗!你又瞒了我一次!在约雷姆大部落的时候,你说过,不会擅自行动的!…”
“呃…”
听到这,探索队长祖瓦罗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
“咳!米基,你听我说,时间比较紧张,船队要尽快出海!…我征求了西蜂祭司的同意后,就直接去提亲了…这不是,没来得及和你说…呃…”
祖瓦罗试着辩解了一会,但米基清澈的眼睛,却一直冷冷地盯着他,似乎早已把他看透。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无奈的揉了揉脸,正色回答。
“主神见证!米基,让船队留驻的人员,和本地的部族通婚,是最快立足和传教的办法!你也看到了,有了女头人图蓝和一百多部落民的加入,整个湖湾港的营地,很快就能建立起来!”
“陛下不也说过,要向本地部族学习!…这些部落民,可以教授船员们北地生存的技能,帮助主神的信仰传播…而等到明年春,有了这么多人手,就可以大面积耕种土豆与红薯,在北方真正建立一个补给粮食、甚至补给船员的港口!…”
“因此,就像我对西蜂祭司说的那样,为了主神的传教,为了王国的探索,哪怕献身又如何?更何况,他其实也没有吃亏…”
“...”
博识者米基抿了抿嘴,沉默了会,低声说道。
“祖瓦罗,西蜂是乌鸦家族的继承人之一,是荣耀贵族的后裔。你就这样把他安排了,他的家族甚至都不知道。等你回去王国,又怎么和乌鸦族长交代?”
“哈!乌鸦家族改封到勒曼河北,早就大不如前了。西蜂并不是最重要的继承人,他们把西蜂送入神威大学,成为王国祭司,本来就没对西蜂的婚姻抱有希望!”
说到这些王国的旧贵族,探索队长祖瓦罗,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他站在船头,挺直嵴梁,遥望万里波涛,脸上满是自信与康慨。
“按照联盟的教义,低级祭司不许结婚…西蜂祭司,本来就是乌鸦家族用来试水的小鱼!现在,西蜂祭司能主掌这样一个港口,在这北地大展手脚、开枝散叶,以后独立家族…这岂不是比窝在王国的封地里,看不到向上的前路,要好上许多!”
“呵呵!祖瓦罗,你也知道!按照联盟的教义,低级祭司不许结婚!”
博识者米基瞪大眼睛,狠狠的盯着探索队长祖瓦罗。他作为新兴的神启祭司一系,接受陛下的直接领导,其实也不在意那些塔拉斯科王国没落的旧贵们。而方才之所以这么说,就在这里等着呢!
“你无视联盟教义,让西蜂祭司成婚,还在他面前担保,要向陛下说情!…”
“祖瓦罗!你离开了王国后,是不是把大祭司团的教法,都当做南方的海风,吹过就不存在了啊?!”
“呃…联盟的教义,大祭司团的教法…”
闻言,探索队长祖瓦罗的额头上,终于沁出了汗珠。他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才是关窍。这一刻,他看着无比严肃的米基,思绪迅速转动,立刻握着主神的徽记,许下神灵的誓言!
“主神见证!我从来没有无视过主神的教义!我以灵魂起誓!我对主神的虔诚,没有过任何一丝的动摇!”
“在维约特人的湖园部,我安排西蜂祭司的联姻,真的是一心为了主神与王国!维约特人提出联姻,是把西蜂当成了北地的萨满和祭司。而北地的萨满和祭司,是可以婚配的。我如果拒绝对方诚恳的请求,王国不仅会失去潜在的部族支持,甚至还可能多出一个暗中的敌人!…”
“而我真心觉得,这一条教法,是联盟陈旧的规定!在王国中的时候,陛下就不是很看重这个教法。高级祭司结婚的,多了去了。而西蜂只要在北地扎下根来,发展出万人的教区,晋升高阶的三级祭司,也只是个时间问题!充其量,不过是手续的先后罢了…”
“更何况,我们带领船队,在这王国与联盟,都力所不能及的北地,艰难探索和拓殖!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样的办法好用,什么样的手段能团结部族,就应该放手去做!若是自己绑住自己的手脚,死抓着教义不放,没有在北地尽快发展起来,那才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听到祖瓦罗激昂的话语,看到对方诚挚的眼神,博识者米基抿着嘴,默然了好一会,才长叹了一口气。
“哎!祖瓦罗!你真是胆大包天、灵活的过了头!…我终于知道,陛下为什么,让我和你一起组织船队了…没有人看着你,你真是能捅破天来!”
“主神啊,捅破天也就罢了!可你若是在北地‘灵活’传教,整出一支异端来…我可不想历经千难万险,回到王国后,还要被宗教裁判队的人盘问!王国祭司团与联盟大祭司团的矛盾,已经够麻烦的了…”
“主神见证!你必须向我保证!除了祭司联姻这一条外,不能再弄出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呃…好!我向主神起誓!我祖瓦罗,除了祭司联姻之外,决不会再无视教法,自行其是!…”
在米基的注视下,探索队长祖瓦罗神情肃穆,握紧主神护符,再次郑重起誓!随后,他眼中闪动,略一思索,就敏锐的问道。
“米基,你刚才说什么?王国祭司团与联盟大祭司团的矛盾?!…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嗯…你一直在外面跑船,当然不知道。自从大祭司去往神国后,王国与联盟间,有一些教义解释与祭司安排的冲突…大祭司之前,给了陛下王国祭司团,神启的宗教解释权,但眼下的大祭司团想要收回或者加以限制…又比如奥托米人领地的祭司管理,以前都是王国插手,但现在联盟要直接管辖…不过这些冲突,目前都还不严重…”
博识者揉着眉头,简单的讲了几句。这个敏感的问题,他不想多说,也很难说什么。
“啊!教义解释与祭司安排的冲突?…”
探索队长祖瓦罗稍一思考,神情便凝重起来。
“这样的冲突?这种冲突?…米基!真的不严重吗?”
“嗯。至少我离开钦聪灿王都的时候,这些还只是个苗头…愿主神庇佑!”
博识者米基闭上眼,虔诚的祈祷着。而探索队长祖瓦罗沉默许久,也无可奈何。在两个祭司中心,两个庞然大物的权力冲突中,他们两个二级祭司,又算的了什么呢?更何况,他们此刻远在万里之外,能做的唯有祈祷。
“愿主神庇佑!”
轻轻的祈祷声,在荒凉的北方海岸边响起,又被不断前行的船队,远远的抛在了身后。而越过维约特人的土地,行出三四百里后,强盛的托洛瓦诸部(Tolowa),就会出现在众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