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陈秋林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
小鱼刚刚……是想亲自己吗?
他抬起手,用微凉的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某种幻觉般的、柔软的触感——虽然他们其实並没有碰到。
但那个距离……
那个眼神……
那个气氛……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那是不是就说明……
小鱼喜欢自己?
陈秋林沉默了很久。
嘛……
应该是了。
可是……
为什么?
陈秋林的目光变得有些茫然。他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为什么呢?
仅仅是因为……自己小时候帮助过她们吗?
不对。
不能说是“仅仅”。
小时候那些细碎的、微不足道的温暖。
那些在成年人眼里可能“管不了一世”的帮助。
对当时的她们来说,可能就是……活下去的光。
正是因为年幼的自己,那些笨拙的、微小的帮助……
她们才能活下来,才能离开那个地方,才能有机会去学唱歌跳舞,才能拥有现在这样的未来。
所以……
所以她们才会喜欢上自己。
这个逻辑好像说得通。
可是……
那真的算得上是喜欢吗?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会认为浮木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就像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看到一点点光,就会把那光当成太阳。
那不是喜欢吧。
那是感激,是依赖,是雏鸟对第一眼看到的事物的依恋。
而自己呢?
那个九岁的男孩,看著那两个瘦小的、银髮的女孩,心里想的只是——不能让她们饿著,不能让她们挨打,要保护她们。
自己当时……也只是將她们当成妹妹了。
后来长大一些,进入青春期,开始对异性產生朦朧的好感时……確实,曾经在那些不为人知的幻想里,出现过她们的身影。
毕竟,那是他童年记忆里,除了家人和李倩倩之外,最亲近的异性。
但那只是幻想。
少年时期荷尔蒙作用下的、不切实际的遐想。
但是现在……
现在她们真的回来了。
变成了国民偶像,变成了学校里最耀眼的存在,变成了……近在咫尺,却仿佛隔著一个世界的人。
陈秋林苦笑著摇了摇头。
自己连幻想都不敢想了。
差距太大了。
就像天上的星星,你可以抬头欣赏它的美丽,可以因为它而心生喜悦,但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伸手摘到它。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下次……
还是跟小鱼讲清楚吧。
告诉她,他对她的感情,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是旧日友情的延续,是看到她如今过得很好而產生的欣慰。
他这么想著,心里某个地方,却莫名地空了一下。
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