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天,到处笼罩在黑暗沉寂的夜色中。
御书房里,韦烽靠坐在龙椅上,眉头深锁,对着那些奏折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脑海里,全是寒菱神情呆滞的模样。
难道珏儿真是她伤害的
既然如此,为何又招认了下午在牢房的时候,他留意到她的左手拇指染了血,招认书上的指印确实出自她手。
难道,就像蓝太医说,因良心受到谴责
若然这样,郑敬华和郑太后岂不是白费了心思,这些年精心培养的棋子,如此这般。
寂静的空气中,划过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陆公公走了进来,禀告道:“皇上,淑华宫的奴才求见。”
“不见”韦烽想也不想便拒绝。
陆公公静默片刻,继续道:“那奴才说他叫二狗,有紧要事禀告您,关于菱昭仪的。”
二狗
韦烽一僵,随即睁开眼眸,朝陆公公道,“让他进来”
陆公公出去不久,二狗进内。
“奴才参见皇上”二狗诚惶诚恐地向韦烽行了礼。
“平身吧。”
“多谢皇上”二狗稍微抬头,怯怯地注视着韦烽,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一时意气杀害了小皇子,请皇上降罪”
韦烽眼神一闪,锐利地看着他。
“皇上,菱昭仪是冤枉的,奴才才是真正的凶手。请皇上赦免她。”二狗继续道。
“你说自己是凶手,为何当时不承认,而等到现在才讲”韦烽俊容一派沉静,冷冷看着他,“你根本不是凶手,你不过是替菱昭仪顶罪而已”
“不皇上,不是这样的”二狗顿时慌张起来,“奴才的确是凶手。淑妃娘娘狗眼看人低,根本不把我们这些奴才当人看。每次遇上不称心的事,就将怒气发泄在我们身上。奴才受的惩罚最多,掌掴,殴打,脚踢,鞭打,她全都用在奴才身上。奴才对她恨之入骨,把仇报在小皇子身上,奴才想要她痛苦一辈子”二狗说完还拉高衣袖,只见两只黝黑的手臂上布满新旧交替的伤痕。
韦烽不作声,深邃的黑眸在二狗的手臂和脸上来回转动。
“皇上,一人做事一人当,请您放了寒昭仪,奴才愿意以死谢罪。”
“死你可曾清楚杀害皇嗣该当何罪”韦烽咬一咬牙,怒道:“是凌迟处死”
二狗一听身体立即哆嗦了几下,贴在地板上的双腿也颤抖不止,好一会他稳住心情,应答:“奴才愿意,只要菱昭仪没事,奴才愿意为自己的行为接受惩罚,请皇上放了菱昭仪”
偌大的殿宇,再次沉静了下来。
稍后,韦烽开口,“听说你和菱昭仪一起进宫的你们早在梁家村就认识,是她叫你一起来的吗”
二狗看着皇帝,怔怔的,随即道,“回皇上,不是菱昭仪叫奴才进宫,而是奴才自愿跟随她进宫的。”
“她两年前才到梁家村,你和她这么熟,有没有发觉她有任何古怪的行为”韦烽继续问。
二狗心里也继续纳闷不已,但想了想,还是如实做出回答,“菱昭仪人很好,善良,开朗,聪明,她什么都会,而且,她待人很真诚,没有任何瞧不起人的态度,奴才很喜欢她。”
从二狗眼中,韦烽看到一种特殊的光芒,那种情愫,就像
与此同时,谷秋来到慎刑堂。
“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进入牢房。”狱卒目不斜视,阻止不让她进。
谷秋扬起手中令牌,道:“本宫得到皇上特许来探望菱昭仪的。”
见到金灿灿、象征着至高无上的令牌,狱卒便也迅速打开牢门。
谷秋跨过门槛,直奔寒菱面前,喊道,“菱,快醒来,二狗出事了”
寒菱睁开迷茫的眼睛,看着谷秋,不语。
谷秋见她还是一副痴呆样,心急如焚,“菱,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珏皇子的死根本和你无关,你为何表现出追悔内疚的样子。”
听到珏皇子三个字,寒菱总算有些反应,她抓住谷秋的手,呢喃道:“珏儿你是珏儿”
谷秋急得眼泪差点流出来,拼命摇头,道,“我不是珏儿,珏儿已经死了还有,二狗为了救你也快要死了,他将被凌迟处死,你知道吗”
意识到谷秋不是韦珏,寒菱重新转过脸去,继续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谷秋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气急地拧转过寒菱的脸,咆哮出来:“菱,你看着我,听我说,你最疼爱的人珏皇子已经死了,他是被人害死的,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和内疚,而是报仇你要揪出害死小皇子的凶手,将她绳之以法替小皇子报仇,明白吗还有,为了你,二狗自认是凶手,二狗那么喜欢你,事事为你,你一定要救他。你快醒醒,振作起来,否则来不及了”
二狗
寒菱仿佛被雷电击了一下,混沌的脑袋登时清醒过来。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可是,她不记得梦里发生过什么。
见寒菱神色有异,谷秋惊喜,“菱,你是不是”
“谷秋,你刚才说什么二狗怎么了”寒菱再次抓起谷秋的手。
她果然清醒了,恢复正常了
谷秋有了瞬间的欢欣,但很快又恢复焦急,道,“二狗为了救你,冒认是凶手。他现正在接受皇帝的审判,我们得赶紧过去,否则来不及了。”
慎刑堂的正殿里,气氛肃清凝重。
二狗低垂着头,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左右两边站满各宫嫔妃,目光皆牢牢盯在端坐案桌后的皇帝身上。
原本,审判奴才这种事根本不需要韦烽亲自出面,但这件事牵涉到小皇子之死,又牵涉到寒菱。
皇帝凌厉的黑眸,轻轻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芸妃旁边的红衣妇人身上,眸光微闪,道,“姨娘,您也来了”
李映荷颔首一笑,恭敬道,“臣妇今日进宫探望芸妃娘娘,听闻皇上要亲自审判一名小太监,臣妇心生好奇,便跟芸妃娘娘走一趟,未事先请示皇上,望皇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