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托马斯脸上的狂喜稍稍收敛,他转过身,用一种带著命令口吻的咏嘆调,对著陈锋两人开口。
“我的朋友,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的安排!你们缺少的那部分资料正好在我这里!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全力配合,找出那艘独一无二的宝藏潜艇!”
他的声音在地下室里迴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然而,预想中的激动和应和並没有出现。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陈锋和陈国涛,此刻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陷入了沉默。
地下室里,只剩下伺服器风扇单调的嗡嗡声,衬得这份寂静格外压抑。
托马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夸张的眉毛拧在一起,两颗標誌性的齙牙让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就像一个即將得到心爱玩具,却发现玩具少了个零件的孩子。
“嗯?”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戏剧性的困惑。
“怎么了?我的朋友们,为什么是这副表情?我们即將开启一个伟大的时代,寻找到那载满宝藏的潜艇!这难道不是值得欢呼的时刻吗?”
陈锋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下意识地往陈国涛身边缩了缩,伸手死死拽住陈国涛的衣角,那力道大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低著头,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
陈国涛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依旧蜡黄,但眼神却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丝属於知识分子的、绝望而固执的清明。
“托马斯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却异常清晰。
“我只是……在做一个简单的逻辑推导。”
“逻辑?”托马斯被这个词逗乐了,他饶有兴致地抱起双臂,“说来听听,我最喜欢逻辑了。”
陈国涛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组织著语言:“现在,我们对您而言是有价值的,因为我们的大脑里有您需要的东西。可一旦……一旦我们帮您找到了303潜艇,我们所有的价值也就隨之消失了。”
他顿了顿,眼神直视著托马斯,那是一种豁出去的眼神。
“到了那个时候,您又有什么理由,留下我们这两个知道太多秘密的……累赘呢?”
“从风险控制的角度来说,一个死人,远比一个活人更让人放心,不是吗?”
话音落下,整个地下室死一般的寂静。
陈锋在一旁听得暗暗叫绝。
老陈这演技,以后退伍了完全可以去当演员。当然导演是小庄!
这番话,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在生死关头,试图用自己唯一的武器——逻辑,来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的形象,演得是入木三分。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托马斯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精彩!太精彩了!”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鼓掌,那样子不像是面对人质的绑匪,倒像是在剧院里欣赏一出绝妙好戏的观眾。
“风险控制!逻辑推导!哦!我的朋友,你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