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展顏一笑,举起身前茶盏。
“既如此,四位仙长不嫌朝歌简陋,红尘纷扰,孤便厚顏,恳请四位仙长暂留朝歌。”
“孤欲新设客卿之位,不涉具体俗务政事,专司应对四方妖邪,研製各类破邪法器丹药,不知四位仙长,可愿屈就此虚衔?”
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並无太多犹豫,齐齐起身,对著帝辛躬身一礼。
“蒙人王不弃,愿为人王效力。”
“好。”帝辛起身虚扶。
“闻太师,即刻为四位仙长於宫內安排清净雅致院落,一应用度供给,比照公卿规格,不可怠慢。”
“另,自今日起,四位仙长可凭客卿令牌,自由出入集贤台、百工坊乃至京营校场。”
“谢人王。”四人再拜,神色间也轻鬆不少。
帝辛的安排,既给了他们足够的尊重与自由,又未加太多束缚,正合其意。
巫咸趁机起身,对四人拱手道:“四位道友,贫道巫咸,云梦泽遗民,略通些上古巫医之术。”
“近日与工坊同僚研製祛毒散和破邪箭等物,然对某些妖毒瘴癘,仍感力有未逮,进展缓慢。不知可否在丹道符法之上,向高道友和杨道友请教一二?”
高友乾笑道:“巫咸道友客气了,相互切磋,正合我意,贫道对上古巫医之理,亦颇感兴趣。”
杨森亦頷首:“符籙之道,贫道略通,若有疑难,可共同参详。”
李兴霸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某家对这些精细活儿,一窍不通,不过练兵布阵,衝锋陷阵,某家还在行。”
“人王那些新练的军士,某家可帮著操练,教他们几手合击之术,专克那些皮糙肉厚的妖物。”
殿中气氛迅速热络起来。
帝辛含笑看著,心知这四人確是实干之才,性情也相对爽直,並非空谈玄理,眼高於顶之辈。
然,就在殿中气氛渐趋融洽之际。
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胥甚至未等通传,便入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王,昨夜子时,黄河孟津段,骤起狂风,浊浪滔天,臣主持新修的分洪渠与加固堤坝多处溃决,洪水倒灌。”
“沿岸孟津、平阴、河清三县,已成一片泽国,田舍淹没,百姓牲畜,淹毙无数,更诡异的是……”
胥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颤抖。
“急报言,浪头之中隱有黑影窜动,仿佛在驱赶鱼虾水族,协同浪涛,专衝击堤坝薄弱之处。”
“侥倖逃至高地的百姓哭嚎,言是河伯震怒,因朝廷去岁改河道,修新渠;更因大王废淫祀,断了歷年河伯娶妇的血食供奉,故以降下灾罚。”
殿中,方才刚升起的和煦暖意瞬间被冻结。
帝辛面色骤然一沉。
“孟津河伯?”
巫咸急声道:“大王,孟津自古便有河伯淫祀,当地豪强与巫祝勾结,每岁春秋,必以童男童女投入黄河,美其名曰河伯娶妇,以求风调雨顺。”
“去岁胥主持治水,为分黄河水势,利於灌溉,確曾於上游开闢新支渠,引水流入废弃故道,以减轻主河道压力。”
“想必是此举触怒了盘踞当地的野神。”
比干颤巍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