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章百卅四 浴火重生天地合
“财富之差愈大,位阶固化便愈重。但在我看来,所谓固化究其本质,当在于民众无力反抗。”
南奕沉声低语。
“悠悠万载,凡世百姓,其实不乏才情过人者,能白手起家创下偌大家业。但可惜的是,若无官身,又非修士,寻常百姓根本守不住自家家业,迟早会被世家豪族摘取果实。”
“盖因世家豪族,有修士坐镇,攫取人间富贵可谓易如反掌。”
“寻常百姓,若遇产业被夺,一来无力反抗,二来无处伸冤。如此,百姓只能绝了创业之心,老实化作人中之矿,为世家工厂添砖加瓦。”
“而替人打工,财富分配操于世家之手,自然只有世代为工之命。”
“此番局面,我等既非圣人,又非帝王将相,实难撼动。但是,在力所能及下,我等却可设法,让民众得以发声,乃至于发出怒吼。”
“那便是广传武道,天下布武。只要将内功、真气修炼之法传开,且感召起一批志士仁人化为侠客,践行侠道。或许郡城之中,仍旧会是修士说的算;但至少,在一些小县城,普通百姓有望找到伸冤之人,不再任人轻易鱼肉。”
言至此处,南奕声音幽幽:“侠以武犯禁。可是,不以武犯禁者,何以为侠?”
因为,他只剩一颗心脏,至多藏有一丝生机在其中,并无法力。而没有法力,正常来说,南奕只得消耗寿元,才能催动「全愈」。
“不知不觉,真气武道,已有四位源武者。汝等四人,相互间其实也多半认识。不过,考虑到日后当会有新人加入,武灵界中,大家可互称法脉名号。至于我,可唤作斋主。”
赤色之血,藏有大禁忌,南奕实不敢触犯。
南奕答曰:“行事猖狂,乃至于背离侠道者,人人得而诛之。若此人实力不错,其他真武者难以拿下,便由汝等自行清理门户。”
时间缓缓流逝。
而且,此世虽然没有头七一说,却有月度之交。
没有力量,就没有话语权。
这种情况下,南奕即便侥幸复活成功,也会寿元大损。
所以他坚持拖到了二月底。
燕青云略作沉吟后,问道:“敢问斋主,若有人初时品行不错,却在得授真气后行事渐显猖狂,该当如何?”
天人交感下,原本一直在随机出现、无序波动之法理,竟似受到牵引,要一头扎入南奕体内。
南奕魂魄,则从武灵界脱离,重归肉身心脏。
四人应下,旋即便被南奕请出了武灵界。
大离没有头七之说法。但来自蓝星天夏的南奕,想顺着前世习俗复活,作为对前世的纪念。
可南奕面色忽地有些古怪。
南奕没有猜错,他在二三月之交复活重生,确实能与天地法则生出些许契合,继而天降机缘。
南奕也是全靠「天子剑」,才敢生出底气,为甩掉凤凰传承,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还得继续「全愈」,依循规则之力,将自己恢复为修士之身。
他能做的,只有为此世凡人,备下一份火种,一份反抗之希望。
“还有,月度之交时,天地法则,确有微妙变化。但你不过黄阶修为,其实没必要考虑天时。”
“我设下门槛,不让寻常奕武者轻易传武,就是为了避免内功心法太早泛滥,防止过早引爆百姓世家之矛盾。”
而后,激活「全愈」。
另几人也就传武之事问了问心中疑惑。
因为他升起一股明悟。月度之交时,若有修士悟道,或其行径暗合天地法则之变,则可能会有一道随机法理,落入其身。
生活要有仪式感,更别说是复活这种大事。
不过此时人身,尚且只是虚有其表,对应凡人之身。
南奕等到明晚深夜才开始复活,将会丢掉足足七十年寿元。
南奕在武灵界中,已将「浴火重生」参透,并融入「全愈」之中。
如果说之前,是南奕为了躲麻烦,不想被楚狂生拉去陪同巡视,凰念儿还能勉强理解。
虽然南奕「洞真」天赋,直接忽略了这些法理波动,不敢加以解析。
南奕首先,将肉身复原,让自己从心脏重归人身。
等真气法脉事宜交代完,南奕方才表示自己开始准备复活事宜,叫四人接下来几日,不必在心中呼唤他;又让宋忠转告一声陶知命,于二月三十号深夜十一时,开始以火焰焚烧南奕之心。
当下四位源武者,及其法脉特性,分别为:
燕青云,掌《初脉秘魔经》,修剑气,重攻伐;
郭来,掌《次脉原血经》,炼体魄,擅久战;
宋忠,掌《三脉冥凤经》,真气阴毒,损人根基;
裴清雪,掌《四脉冰凰经》,真气冷寒,却多变化。
“对了,你可知道六道轮回教?”
南奕闻言,笑了笑。
“每逢月度交接,天地法则,其实也会有些微变化。「二月司魂」,利于魂魄手段;「三月司春」,更宜长生修行。我觉得,既然要令魂魄归于肉身,浴火重生,不若候一候天时。”
南奕说着「二月司魂」与「三月司春」,心中却是想到霍子良,忽地一动。
虽说凰念儿表示,南奕黄阶修为不必考虑天时。
不过,虽有两道,南奕却只能选择一道。
“不过,只要真气武道存在,侠道精神不灭,而我又修行有成,不叫武道被打压。待得他日,若果真有治世圣人出,我便算是提前备下了一份火种。”
南奕说完,稍作停顿,逐一看向四人。
他只相当于从随机抽奖,变成了随机抽两次奖,然后选择其一。
南奕所创真气武道,并无修行代价。
当南奕言及“侠以武犯禁”者,他微微蹙眉,竟恍惚看到了一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