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饱了,脑袋就不清醒了
柳青草和江大富将这些孩子送去了村尾,陈翠芝早已抱着厚厚的衣衫,等候在了院子外面。
见两人走近,陈翠芝将衣服披在了柳青草身上。
“姑娘,东西都按你说的准备好了,现在过去吗?”
“嗯,现在过去,江大哥,你先回去歇着,你这腿不能再折腾了。”
柳青草将江大富遣了回去,自己和陈翠芝两人,带着三十八个孩子去了厂棚。
厂棚里,柳青草将他们送到了澡堂里,提来热水,让他们把自己洗干净,没洗干净的又重新洗。
洗了几十锅水,才将他们洗出了原本肉色来,头发乱糟糟的,柳青草直接给剪了大半,原本想着给剃光的,又怕他们光着头容易感冒,也没敢剃。
三十多个孩子,忙活到了后半夜,等他们的头发都被火烤干了,才拉着这些小孩子进了厂棚,睡在了陈翠芝早早铺好的大通铺上。
差不多一晚上的折腾,这些孩子倒床就开始睡去,少有几个兴奋的,也睁着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柳青草和陈翠芝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院子,简单的洗漱后,柳青草给她喝了些灵泉水,便都回了屋子歇着去了。
第二日早上,柳青草和陈翠芝两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连早饭都没起来吃,潘勇饿了,自个儿安静的吃了两片面包,也没打扰陈翠芝睡觉。
等两人睡醒,穿着衣裳出门,已经到了该做晌午饭的时候了。
“姑娘,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陈翠芝洗漱好,瞅着站在门口的柳青草问道。
柳青草摸了摸肚子,开口回答。
“随便弄点来吃就行,等会儿我还要去趟厂棚那边。”
“那我就煮鸡蛋面吃,花不了多少时间。”
“行。”
简单的吃了饭后,两人一同去了厂棚,厂棚那边,王春花一大早就过来做早饭,因为提前知道有几十个孩子,倒是没多大惊讶,她按着柳青草的要求,煮了稠稠的粥,给这些孩子吃了个大半饱。
刘开富一群人来上工时,见着几十个孩子,惊了一大跳,在听了王春花的解释后,十几个大男人,悠的都沉默了。
一群孩子吃了早饭后,就被王春花又赶进了厂棚房里,外面地里种了庄稼,她怕这些孩子不懂事,给糟蹋了。
厂棚房内,大大小小的小乞儿分成了两拨,两方都剑拔弩张,不知因为什么,从一开始的口角,转变成了互相撕打。
王春花一个人做几十个人的晌午饭饭食,忙的团团转,没留意厂棚房里发生的事。
等柳青草两人赶过来的时候,推门看见的就是满地的狼藉,谷草散乱一地,大部分乞儿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留出的血液凝固在皮肤上。
看着这一幕,柳青草脸色一沉,眼神直勾勾的在他们脸上扫过,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怒意。
这些人,是肚子饱了,脑袋就不清醒了不成!
一群人在柳青草开门的一刻,内心就开始忐忑起来,现在又被柳青草这样一声不吭的盯着,他们每个人都心虚的低下了头。
良久,柳青草闭了闭双眼,沉默的带上了房门,双手无力的垂在两旁,静静的走到了王春花锅灶旁。
陈翠芝手里切着菜,抬头看见柳青草平静如水的模样,心中大惊。
这是怎么了,才一会儿时间,怎的就变了个人一样?
“姑娘,怎么了这是?”
陈翠芝放下手里的刀,站起来,想到什么,眼睛看向厂棚房,眉头微皱。
王春花不明所以的转过头来看向两人,见两人神色不对,也起身询问。
柳青草长长的呼了口气,将心中怒火压下,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沉沉道。
“没事,我们继续忙吧,不用管。”
柳青草扯来一根板凳,坐了上去,拿起篮子里的白菜洗了起来。
陈翠芝和王春花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忙活。
厂棚房里,两拨人从柳青草走后,都懊恼后悔不已。
过了半晌,才有人弱弱的带着哭腔开口。
“小哥哥,我们是不是会被撵出去啊……”
小女孩面前的男孩心中苦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她。
小女孩见他不回答,眼泪啪嗒啪嗒的从眼眶里掉下来,抽噎让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呼吸急促。
男孩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温柔的将她脸上泪水拭去。
“九儿,别哭。”
“小哥哥,我,我不想走,呜呜呜……”
九儿泣不成声,泪眼汪汪的看着他,男孩嘴唇微抿,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现在不能回答九儿,他现在不能确定他们还能不能再留下来,就在前不久,他看到了她开门的一瞬间,眼里的失望和愤怒。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这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了。
厂棚房里其他人,听着他们的对话,纷纷垂下了眼睑,有的甚至大哭起来,听得众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哥哥,我们去给姐姐道歉吧。”
九儿吸了吸鼻子,打着哭嗝,抬起头坚定的看着她的小哥哥。
男孩愣了一会儿,随即笑着点点头。
“嗯,我们去道歉。”
男孩拉着小女孩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厂棚房离着锅灶地还是有一百多米,但却视野开阔,一眼望去就能看见柳青草几人在锅灶旁边忙着。
男孩看着不远处的三人,定了定心神,拉着九儿一同上前。
柳青草侧对着厂棚房,在两人出来那一刻,柳青草的余光就瞥见了他们俩。
待两人走近,柳青草依旧忙活着手里的事,没有抬头。
两个人他们三人站在旁边,局促又紧张。
陈翠芝手里动作一顿,脸上带着笑容看向两人。
“你们有什么事吗?”
九儿眨巴了一下眼睛,脸蛋红红的,不知是冷的还是羞的。
“婶子,我和哥哥是来道歉的……”
九儿声音弱弱的,但眼神却倔强看向柳青草。
“怎么了这是,昨晚不是都好好的吗?”陈翠芝见两人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两人脖颈见的红痕,担忧的上前拉着他们看了看。
这一看倒是把她吓了一跳,除了脖颈,他们身上也都是抓痕,纵横交错的,有些还出了血。
柳青草只默默的听着,没打算说话,也没投过了一个眼神。
陈翠芝将柳青草的动作看在眼里,她是了解柳青草的,她知道她家姑娘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想惩罚一下这些孩子,但却没有要将他们赶走的意思。
她笑了笑,去到工具房,拿来白酒,将两个孩子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笑着开口。
“去吧,去认个错。”
两个孩子点点头,慢慢的向着柳青草走去。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打架。”
“是我的错,我没忍住才会这样。”
柳青草手紧了紧,叹了口气,心里虽然还是有气,但也好了许多。
毕竟只是孩子,她跟他们置气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