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对,男装线就由他来当门面。”
陆廷原本正给姜棉倒热水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
这个一米九的糙汉子,站在沙发后面,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自然。
王兴德没忍住,直接乐出了声。
“小姜,你这是要让小陆去当那个什么……对,当男模啊?”
姜棉仰起头,看著自家男人那张绷得紧紧的脸,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陆同志,现在国家创匯需要你,你就去卖一点色相唄?”
陆廷喉结上下一滚。
他低下头,对上了姜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只卖给你一个人看,行不行?”
“不行。”
姜棉回答得乾脆利落。
“这一次,要给全世界的人看。”
王兴德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陆廷啊陆廷,你这头倔驴,算是彻底被你媳妇儿给拴住了。”
陆廷没搭理王兴德的打趣,只是定定地盯著姜棉,耳根都泛起了一层暗红。
他什么都没反驳。
媳妇儿让他去卖色相,那他就去。
姜棉晃了晃脚,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王叔,男装线可是重头戏。”
“在欧美那边,男人的消费能力一点都不比女人差。”
“一套有品位的男装外套,在那边隨隨便便就能叫价一两千丑元。”
王兴德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男女两条线咱们一起抓紧!”
事情谈妥,姜棉站了起来。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又转过了身。
“对了,王叔。”
“海外那组gg照片,女装的部分,我准备亲自出镜。”
王兴德正在收拾茶杯的手猛地停住。
“啥?你自己上?”
陆廷也转头看向她,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结。
姜棉曾经说过,在赚取老外智商税这件事上,她甚至愿意违背当咸鱼的原则。
她靠在门框上,语气虽然慵懒,却带著一股极其强大的底气。
“欧美的上流圈子,从来都不缺模特。”
“他们缺的,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一个能让那些洋老板心甘情愿掏钱的女人,她平时穿的是什么衣服?”
“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身边的男人,又是什么样的派头?”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自己,就是『东方风物』这个系列活生生的招牌。”
办公室里顿时寂静无声。
王兴德看著面前这个裹著开衫,平时连路都懒得多走一步的年轻姑娘。
偏偏就是这种漫不经心、老娘天下第一的鬆弛感,比任何刻意装出来的贵气都更抓人。
陆廷大步走上前,直接把姜棉滑落的开衫拉过肩头,又顺势搂住了她的后腰。
男人的眼神复杂极了。
里面有骄傲,有护食一般的烦躁,还有那份无底线的纵容。
姜棉仰起脸,用肩膀碰了碰他。
“怎么,陆同志不乐意了?”
陆廷低头看著她,声音闷在胸腔里。
“乐意。”
他顿了顿,又咬著牙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拍照片,我必须全程都贴著你。”
姜棉乐得直笑,伸手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拍了一把。
“那当然了,你可是我的御用男模。”
她冲王兴德挥了挥手,转身就上了车。
军绿色的吉普车开出纺织厂大门,压过路面的石子。
姜棉窝在副驾驶座上,腿上盖著陆廷的军大衣。
“老公。”
“嗯。”
“咱们两口子,这次要亲自把东方华裳送出去了。”
陆廷握著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吉普车开出两条街,他忽然踩下剎车,把车稳稳地靠在了路边。
姜棉还没来得及问,整个人就被一双结实的手臂给捞了过去。
陆廷把她死死地箍在怀里,下巴硌在她的颈窝处。
男人的声音低沉,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
“那我今天晚上,就得把你那条红裙子重新做一遍。”
姜棉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做都做好了,干嘛还要重做?”
陆廷的大手顺著她的腰侧滑下,带著一种丈量的意味。
“腰线得再收半寸,裙摆要往长了放两公分。”
他抬起头,眼睛紧紧地锁著她。
“我媳妇儿要站在全世界的面前。”
“全身上下,连一根线头都必须是完美的。”
……
夜里。
姜棉被他抱回臥室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地摸了一把他的胸口。
“老公,你不许偷偷熬夜。”
陆廷把她塞进被窝,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我陪你睡。”
姜棉半睁著眼看他。
“真的?”
“真的。”
结果姜棉睡著还不到半个钟头,陆廷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二楼的工作间里,灯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燕牌电动缝纫机踩起来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能听见那细密的动静。
桌上摊满了各种布料。
重磅真丝。
丝棉交织布。
双面羊绒。
珍珠扣。
还有陆廷自己用紫檀木打磨出来的小扣件。
一个版型的裙子,他今晚又重新做了一件。
陆廷拿著软尺,一寸一寸地量著腰线。